许佩文一身孝服低垂着脑袋全程未发一眼,开口的是莫小静。
她在莫念起身后开腔,冷言相讥:“昨夜睡的好吗,父亲的亡魂没有去找你吗?”
莫念眉心微微拧了下道:“要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失眠,应该失眠的应该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这话听在莫小静的耳朵里就是个笑话。真正的罪魁祸首?
除了她还能有谁?!
但莫念说这话时,目光却一直在看许佩文。
不过许佩文一直垂目悉心照料面前的火盆,她似是压根没听见莫念的话,垂着脑袋叫人看不出她的丝毫情绪。
似是伤心到了一种极致,她整个人看着都是空洞的。
灵堂来往人太多,谁也不便说什么,祭拜之后莫念和陆景萧便退了出来。
一众摄像头闪过陆氏夫妇的脸,但这是葬礼,没人敢在葬礼上放肆,所以这日莫念身边还算清净。
张谦和慕宁是后到的,祭拜完之后和莫念会和。
慕宁坐在轮椅上凝眉说:“找不到任何证据指向许佩文,光凭揣测是没有用的。”
如今张妈死了,莫名东也死了,还有谁能知道那些事?
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慕宁显然也已相信了莫念的揣测,许佩文在这件事中是脱不了干系的。
可他和莫念一样很疑惑,许佩文下手的动机。
这或许,也成为他们找到证据的唯一线索了。
莫念背手上站在阳光里,轻到缥缈的语气问:“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真正的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吗?”
慕宁抬眸看着她的背影深呼吸道:“或许也不会,也许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办法。”
说这话的似乎,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慕宁微微偏头,便见角落里闪过一道身影,那是……莫小静的身影!
午餐莫念是吃不下的,莫名东虽不是她推下去的,但她确实是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的。
只要想到那一幕,她很难吃的进东西。
从昨日开始,她的胃口便一直不好,更何况今日是来了葬礼现场。
她转身去了灵堂,许佩文依旧跪在那里。
诺达的灵堂,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的空旷。
莫念屈膝跪在她对面,拿起一张火纸扔去火盆里。
火光吞噬那张纸的时间很短,她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淡声:“二婶,你说二叔为什么要跳楼?”
“被你逼的。”许佩文轻飘飘的语气说:“这问题你不该问我。”
“不问您又能问谁,二叔一力帮您隐瞒您的身体状况,让爷爷这四年在我父母车祸中没有查到丝毫线索,您说说这又是为什么?”
许佩文的手顿住,直到现在她才抬眸看向莫念。
那眼神和伤心无关,那样深沉的目光是许佩文鲜少露于人前的。
随后她笑了:“说话做事都是要讲究证据的,你觉得我是害你父母的凶手?那么证据呢?你若有证据,还会在这里和我说这么多吗?”
“就算你真的找到证据我也不怕你。”许佩文哼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些事都和我无关,全部和我无关。如今弄成今天这局面,莫家的人一个个去世,你是不是很开心?”
“莫念,与其说名东是为我而死,不如说是你将他逼死了。”许佩文抬眸看着莫念,一字一句道:“是你执意要知道那些真相,他只能选择以死明志,你不是凶手但胜过凶手!他是你二叔啊,你怎么能那么残忍?!”
莫念明白了,她和自己说那多,重点在这儿。她纵容患了抑郁症的莫名东找自己,全是因为,她也希望这件事到底为止!
到如今这局面,才想要到底为止?
简直天方夜谭!
莫念深呼吸,转身往外走。
许佩文轻飘飘的语气说:“莫念,你会后悔的,越是知道那些真相,你就会越后悔。”
莫念不再答她的话,会不会后悔要等她知道那些真相才能知道。
她去找陆景萧准备回去,途中与一神色匆匆的中年男人碰了下。
“对不起。”那人道了歉之后快步走开了。
莫念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个中年男人,有些陌生不似莫家来往的商户。
她不知那人正是夏侯延。
此前调查这个男人,跟踪他的人都是宋媛,她不认识很正常。
夏侯延趁着中午人少混入灵堂,许佩文一见他难免心生不悦:“不是叫你走了吗?!”
男人哼笑:“你在这临海,我又能去哪里?如今他也死了,我怎么能放心离开?”
他将莫名东视作了一辈子的情敌,可现在这情敌死了,他高兴之余也难免有些寂寞。
夏侯延昨日从她这离开之后,回去亦是一夜没睡。
他走近打量莫名东那张摔的面目全非的脸,忽然问道:“你说他死的这么干脆,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
许佩文不答他的话,她只冷声提醒:“那些人该吃晚饭了,你该出去了!”
夏侯延收回落在莫名东脸上的视线,笑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尖夫,看见又能如何?”
“闭嘴,出去。”许佩文再度沉声重复。
能明显听出她话语里的气恼,夏侯延妥协道:“这是我来看他的最后一眼,他下葬那日我便不来了。”
知她看见他心烦,所以不来了…
他从她身侧擦过,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她:“你口口声声说你恨着莫家的每一个人,实际上这二十多年的相处中你对他……到底还是产生了感情吧?”
如果不是因为有情,她怎么会如此排斥看见自己?
许佩文冷声说了句:“胡说八道。”
但夏侯延却笑了,他不是笑她,他是在笑自己!
他前脚从大门跨出去,后脚莫小静从侧门走了进来,远远扫到一道男人背影听见隐约笑声。
她不由凝眉问:“妈,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是谁?”
“不认识。”许佩文面无表情的将一张火纸扔去火盆说:“只说认识你父亲,所以来祭拜。”
“噢。”莫小静应了声,跪在她身侧。
早上是人太多了,她倒是没注意她母亲的表情。
可现在午饭刚刚结束,这里很静,莫小静总觉得她身侧的人是有些不对劲。
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她母亲脸上的表情是空洞的,她看着像是悲伤过度,也像是……在处理一个陌生人的丧事。
但莫小静显然是更愿意相信前者,那是她父亲,更是她母亲的丈夫!
莫念和陆景萧是在下午两点回去的,没有直接回浣花小筑,他带她去了别院。
那地方够静,适宜调整心情。
到家之后,陆先生亲自下厨给她煮了一碗面。
很清淡的青菜面。
莫念食欲不好,但这面都端来她眼跟前了,再没胃口也是要吃一些的。
“好吃吗?”男人做在她身侧笑问。
她咽下嘴里的面条,口不对心的回:“好吃。”
陆景萧叹息一声,笑道:“太太如今口是心非也不脸红了。”
青菜面根本毫无厨艺可言,跟好吃两个字毫无干系。
陆先生觉得自己都该笑了,她心情如此不好竟还想着安慰他?
她现在吃什么还能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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