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子被发落走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去与秦萧“偶遇”,再把怀里自己熬夜做了好几天的一双靴子送给她。
这双靴子费了她好大的精神,做的精致仔细,阵脚细密严实,还绣了如意的祥云花纹,为了好看贵气,她还特意花了大钱买了上好的金线来绣的,一针针,一线线,俱是她饱含思念的柔情。
小时候,她也为初到她们家的秦萧做过一双鞋,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家里又穷,做出来的东西很粗糙很寒酸,秦萧却没说什么,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穿着那双鞋,直到离开她们家的那一天才换掉。
当然,也是因为他当时并没有别的鞋子可穿。
她现在手艺纯熟了,又不缺钱,就想着再为他好好做一双鞋,就算他不穿,也能稍稍顾念一下旧情,不要把她丢在这二门外,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为了今晚的见面,她还花心思精心打扮了一番。
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她从头到脚一身素白,头发结成发辫,只在鬓边簪着一朵白色楔,耳朵上吊着两个珍珠耳坠儿,收拾好了,看起来倒真是清秀了几分,连寡淡的五官都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色了。
她相信,秦萧一定会对她有所怜惜的,至少,不会再让她住在这种鬼地方了。
可是,一切都预料好了,秦萧也当真被引来了,就在她准备柔柔弱弱的瘸着腿走出去的时候,姜千娇却出现了。
秦萧的目光自始至终的落在了姜千娇的身上,那样的柔和眼神,是她从没有见过的,让她无比的震惊又无比的嫉妒。
为什么?
不就是个皮相长的好些的女人罢了,庸俗肤浅,骄奢任性,如何就能值得让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薛金银其实并不在乎秦萧身边有多少女人,相反,她还愿意看到秦萧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的样子,她可以看着他沉迷美色,却不想看到他对一人上心用情。
他心里的位置,如果不能属于她,那么,她情愿永远都不要被人所占据。
姜千娇,你何德何能?
薛金银的指尖感到一阵钝痛,这才缓缓的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被墙上碎石磨的血肉模糊的手指,暗暗的收紧,攥进了掌心。
终有一日,我······
她咬着牙,却终是吞下了喉间的一口血,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冷不防的,前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拦住了她的去路,吓的她心都猛烈的一跳。
“你,你是谁?”
在这儿多久了,她刚才躲在这儿偷看的样子,是不是都被这人看到了?
那黑影动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在灯笼微弱的火光下,照出一张冷静沉稳的面容来。
薛金银认出了他,松了一口气。
“是纪大哥啊,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纪冬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我在等你。”
“等我?”
薛金银愣了下,随即眼睛不自觉的转动了一下,冒出了一个念头。
“纪大哥是有事找我?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呢。”
她柔柔的笑着,将手里紧紧抱着的那双靴子递了过去,语气温和而亲热。
“这是我特意为你亲手做的,希望纪大哥不要嫌弃简陋,收下我的这份心意。”
纪冬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却是并不伸手去接,只沉声开口道:“火是你放的吧?”
薛金银脸上是笑瞬间便僵硬在了那里。
“纪,纪大哥你可别乱说啊,我怎么可能······”
她结结巴巴的话随着纪冬拿出来的一张被烧焦的小小纸片给噎住了,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
那纸团上面可是有她的亲笔字迹的,根本无从抵赖。
那帮子蠢货,好歹是从宫里来的,没脑子就算了,竟然连毁灭证据都做不好么?
这东西如果被报到秦萧面前,不要说她还想在这秦府里留下去,只怕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了,姜千娇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纪大哥!”
薛金银扑到他的身前,抓住他的手臂,双眼含泪,哀哀切切的哭道:“我,我只是一时犯了糊涂,不是存心的,你不要告诉秦哥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纪冬垂下眼看她,眼神说不出是悲哀还是失望,沉默了会后,说道:“我不会告诉将军······”
薛金银心中才刚一喜,却又听到纪冬冷静的往下说。
“但是你不能再在这儿呆下去了,三日之内就要离开将军府,否则,我就把这张纸片呈报到将军面前,后果,由你自负。”
什么?
三日!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
她的计划都还来不及开始呢!
“可是,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离了这儿,我能去哪儿呢?”
薛金银哭的满脸是泪,拼命的哀求道:“纪大哥,看在我们也是旧相识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我只是想见秦哥哥一面而已,真的没有恶意啊,请你相信我······”
纪冬沉沉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看在我们是旧相识的份上,今日,我也决计不会帮你隐瞒,但是,我还是不能留你在这里,对将军用手段,你还是离开吧,若是缺盘缠,我可以帮你些。”
薛金银哭着摇头,抓着他的衣襟,一路往下滑跪在了他的脚下。
“不要,我不要离开,纪大哥,你别这么狠心,别赶我走······”
纪冬微微闭了下眼,似乎有些不忍心,但终究还是拂下了她的手,留下一句,“三日内必须离开这里”,便转身大踏步走了。
薛金银直等他的脚步声一点儿都听不到了,才缓缓的止住了哭泣声,把深深勾着的头抬了起来,捏着藏在手里的一块小小铜牌,暗暗的使劲儿。
那是她刚刚偷着从纪冬腰际扯下来的。
她就那么死死捏着牌子,越来越用力,指甲掐进了肉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为什么连你也要来逼我?
我只是想留在这儿而已,只是想离秦哥哥近一点而已,我已经这么委曲求全,这么卑微伏低,你们却还是一个个的都容不下我,非要逼我上绝路。
我本来,不想害你的,毕竟,你是在这个地方,唯一一个不会瞧不起我的人。
但现在,我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你不给我留一丝余地,那我也无需对你有什么愧疚之心。
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
夜色旖旎深沉。
热气袅袅的宽大浴池内,扑洒着大片大片鲜艳的花瓣,娇艳如滴,红的似火,衬着那水中肤若美玉的倾城佳人,越发的显得出尘脱俗,媚意流转,美的不可方物。
秦萧拥她在身前,手抚在她的腰际,倒是当真为她轻按揉捏了起来。
“还酸么?”
他贴在她的耳廊边低声的问,语气暗哑而幽深。
姜千娇的脸被热气蒸的粉嫩红润,水色生光,她偎在秦萧的怀里,感受到他正好按在了她腰间的痛处,轻蹙了眉尖,忍不住软软的喘了一声。
“酸······”
秦萧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冷峻脸上此时正泛着柔和的笑意,他将她拥的更紧,轻声道:“那我再多给你揉一下。”
“嗯。”
姜千娇微阖着眼眸,安心的享受着他掌心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