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133章 挨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这精雕玉琢的眉眼,这通身华贵的打扮,这性好奢侈的排场,倒是同冷宫那个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废帝很有几分相像。

与苏谨比起来,他这个当父皇的,可是比自己儿子还要寒酸了几分,若说父子,苏谨与废帝,更像是一对亲父子吧。

真是时光飞逝,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苏谨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很久,见皇帝也不叫起,垂下的眼眸颤了颤,抬起来时,却是微微笑着,很是良善无辜的清澈眼神。

“不知父皇叫儿臣来,是有什么吩咐,还请父皇示下,儿臣也好······”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啪”的狠狠一巴掌打断了。

皇帝看起来温和谦雅,可这手劲儿却是不小,加之苏谨没有防备,这一下打的他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阵阵发晕,半边脸都疼的麻木了。

他的脑子嗡嗡乱响,喉头亦是涌上一股腥甜,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捂着脸朝皇帝看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挨打。

以前无论他闯出什么样的祸,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皇帝都是一笑了之,从来不会说他一句,更别提动手打人了。

当然,这并不是皇帝有多么宠爱他,他只是在无视他而已。

没错,就是无视。

在皇帝的眼中,他就像是个透明不存在的东西一样,永远不会多被瞧一眼,更别提什么关怀教导,父子情深了。

与他相比,秦萧反而更像是皇帝的亲儿子一样,起居生活,读书练武,皇帝皆是亲自过问,细致入微,从不假手与人。

母亲对他厌恶憎恨,父亲又对他冷淡漠视,天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是怎么能忍着不把秦萧乱刀捅死的。

一个来历不明,无父无母的野种,得到的关爱照顾,却比他这个父母双全的皇子要多的多,这难道不可笑吗?

凭什么!

皇帝背着手看他一眼,表情淡然,缓缓说道:“你可知错?”

苏谨忍着嘴角的抽痛,慢慢的将捂脸的手放了下来。

“儿臣不知错在何处,但是惹的父皇动了这么大火气,这便是儿臣的不孝,父皇说儿臣错了,儿臣就一定是做错了,自是甘愿受父皇责罚。”

“你不必在这里故作乖顺。”

皇帝的眼中,不见平日的和气宽仁,只看的见冰冷冷的一片凉意。

“朕以前,只当你不过是荒唐任性,贪玩而已,但还是懂规矩知进退的,却没料到,你还有这样狼子野心的一面,可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一个九五之尊的皇帝亲口对你说出狼子野心四个字,其实,就跟指着你的脸说你想造反吗,没有什么两样。

这样大的罪名扣下来,饶是苏谨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和怒火,也只能撩袍跪了下来请罪。

“儿臣不敢。”

“你不敢?”

皇帝冷笑了一声。

“以前,朕也以为你不敢,但是现在看来,你不仅敢,而且敢的很呢!”

他返身将案台上自己方才在看的那道折子掷在了苏谨的脚下。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上头,可有一句话冤枉了你?”

苏谨抿着唇,伸手将那道折子捡了起来。

这是一道上呈皇帝的密信,里头的内容,是弹劾他这个齐王同通州县令勾结,私办钱庄,扰乱国法,欺民霸市,鱼肉百姓,更为严重的,是他竟敢与敌国互通有无,贩卖兵器马匹过境,如此大逆不道的叛国之举,实在与谋反无异。

“父皇,这纯属污蔑!”

苏谨稳住心神,满脸都是受了陷害的委屈不甘。

“我哪有这个胆子去做这样事,便是有,也没那个本事,您也知道,我文不成武不就的,除了吃喝玩乐,我什么也不会,根本就没这个脑子和心眼啊!”

他抬眼看向神色莫辩的皇帝,小声道:“儿臣可是听人说,秦义兄才是这陈碌背后真正的靠山呢,这折子不会是他上的吧?我虽然平日里爱和他斗几句嘴,但也没真敢去惹他啊,他怎么能倒打一耙的来陷害儿臣呢?”

皇帝几乎要被他这厚脸皮的胡搅蛮缠给气笑了。

“你不去陷害萧儿就不错了,他为什么要来陷害你?你一无是处,没一点儿比的上他,他有什么必要把你当做威胁?若真想害你,你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萧儿?

叫的可真是亲热呢。

苏谨的眼中有一丝阴鸷划过,却是不易察觉,转瞬即逝,瞧不出一丝端倪,诚惶诚恐的俯身将额头叩在地上。

“父皇教训的是,可这折子上的罪名,儿臣一个也不敢认,儿臣是当真没做过啊,请父皇明鉴。”

“你还嘴硬。”

皇帝收敛起脸上的怒容,就这么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他,淡淡的又开了口。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总归是有嫌疑,这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免不了一个下狱受刑,砍头问斩的下场,可谁让你是朕的唯一嫡子呢,动你就等于动了江山根基,朕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替你遮掩,饶了你这回。”

苏谨的手指微微蜷起,头依旧搁在地上没抬起来。

“儿臣谢父皇宽宏大量,可儿臣还是要说,儿臣没做过,儿臣冤枉······”

“行了。”

皇帝眉头微蹙,略有不耐的挥了下袖子。

“多说无益,朕也不想再去追究此事,但你借着陈碌之事诬陷萧儿,这过错却是不能不罚,你现在就给朕跪到大殿外的石板地上去,跪足三个时辰才准起身,听清楚了吗?”

苏谨死死咬着下唇,从齿缝里一字一顿的迸出话来。

“儿臣领旨。”

外头的小雨,缠缠绵绵,一刻未停,飘到人的脖颈耳畔,湿漉漉的就是一阵冰凉,恼人又难受。

苏谨就这么跪在了这空旷森然的重重殿宇下,在朦朦胧胧的雨雾中,僵持成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远远的有侍立在廊下的宫人偷偷朝这边看了过来,俱是惊诧不已。

从来见齐王殿下,都是光鲜耀眼,得意风流的逍遥样子,何曾有过这等狼狈不堪的时候?

也不知是犯了什么过错,竟惹的陛下发了这么大的火,头一次不留情面的就让他当众罚跪,他这般好面子的人,以后可还叫他怎么抬的头啊······

宋和撑着一把油纸大伞,从殿里出来,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不是说让你千万小心,不要失言顶撞吗?你这又是何苦?”

苏谨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散落几缕袭来贴在脸侧,倒是显得那张骄纵张扬的漂亮面容多了几分安静稚气之意。

“父皇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罚我,我便是再小心也无用啊,躲也躲不过。”

他抹了一把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看着宋和笑了笑。

“不过,还是要多谢宋内官对我的好意,外头雨气湿重,你不用留在这儿替我打伞了,请回去吧,免得父皇知道了,会怪罪于你的。”

“这······”

不知为什么,宋和的脸上有几分尴尬,他捏了捏伞柄,抱歉似的对苏谨说道:“奴才并非是私自出来给殿下打伞,而是陛下命我出来迎人的。”

迎人?

什么人还需要宋和这样的皇帝贴身内侍出来亲迎?

苏谨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容瞬时就像是被雨水冲淡了一样,消失无踪。

未完,共3页 / 第2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