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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鸡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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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教训是沉痛的,守着老领导,我也不敢再解释啥儿哩,对于北山镇的未来发展问题,我有个初步想法,就是赶在县三干会议召开之前,召开一次由部分人员参加的全镇经济项目研讨会,广泛征集社会各界的意见,为重新研究确定北山镇未来发展规划,重树北山镇的经济品牌做铺垫,关于货主们的善后处理意见,镇上已经做出了最大努力,若是县里仍觉不妥的话,我们再想法子,保证不给县委、县当缺口捅娄子。

杜对杨贤德的表态,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说,我不管你开这会那会的,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还有,你们不是敢给“天然”厂当保人么,那就要履行保人的职责,一保到底,想拿这两个小钱就把人家给糊弄过去了,甭讲老百姓不满意,我也要替他们打抱不平呢?老百姓一年到头汗一把泥一身的,全指望着这几个钱养家糊口呐,容易么,我的意见是,你镇给人家担保了多少,就要兑付多少,少一分钱都不行。

杨贤德咧了咧嘴巴,想说又没敢说,就这么半张着嘴丫子,可怜巴巴地瞅着杜,像只哈巴狗一般。

杜盯看着他道,咋儿,我口袋里又没有钱,盯着我看干嘛?想把我剁巴剁巴卖滩臭肉,替你还保钱么。

胡和杨贤德连忙道,哪敢,哪敢,就是卖了我们身上的臭肉,也不敢动县太爷一根小拇指头呀。

应该说,杜此行的目的达到了,终于迫使北山镇领导层,给了那些呼天号地的货主们一个满意地交代,苦只苦了胡和杨贤德们。

待恭送走了心下窃喜而面罩寒霜的杜后,几个人立马把工于算计精明透顶却又长着一脸菩萨相儿的财政所李所长喊了来,叫他当乘算,李所长手里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还未停下来,几个人的脊背上便开始渗汗,算盘珠子声刚一停歇,杨贤德也随之哀叹一声,跌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直喘粗气,按照李所长的精确核算,一旦付清了“天然”厂货主们的欠款,全镇脱产干部就将有半年的工资发不上,到时,只能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长着几根稀稀拉拉眼睫毛而嘴唇下巴上溜光如太监的李所长哭丧着脸问道,咋儿,还真得咱给北山一村人擦腚沟子么。

杨贤德有气没力地回道,那你说呐,要是你有本事,给咱倒腾出钱来,我也不要这个晦气的乌纱帽了,立时摘了送给你戴吧!要是倒腾不出钱来,说不得,你就多替我们几个挨几声骂吧!

李所长嘀咕道,这是挨几声骂就能混过去的事么,到时候,脱产干部们不跳进我家锅里,也得把我按进他家锅里煮熟了吃哩,当初,我就不同意替“天然”厂这帮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担保的,现今儿,弄到这步田地,可咋讲哦。

胡摆摆手道,行哩,行哩,谁也没长着前后眼,当初,只想着把北山一村这帮子阿斗们扶起来,给咱镇再添一块硬牌子,也给你老李的钱匣子里多塞点儿票子,谁成想,这个厂子竟成了一块掉进灰堆里的豆腐,吹不得拍不得的,咱还是按照杜的指示办吧!再大的困难,再大的委屈,咱都得扛,都得受呢?要是有谁扛不住受不了了,就跟杜诉苦去,只要能受得了抗得住县太爷这只“老虎”发威就行。

当然没人敢去摸县太爷的老虎屁股,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近半年的工资,被写进了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兑付的白条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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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没有了,工作还是要做的,根据被杜肯首了的杨贤德于慌乱之中的机智提议,北山镇匆忙于正月初十,破天荒地召开了一次颇具戏剧性的会议,并别出心裁地取名为全镇经济项目开发研讨会。

头天晚上,沈玉花的崽子骑自行车摸黑窜进杏花村的时候,村人大多已吃过了晚饭,看到崽子满头满脸的热汗,掺合着眼角旁擦拭未净的泪迹,木琴显然吓了一大跳,她急问道,出啥大事了,这么晚了还来下通知,崽子半天没吱声,他怕自己一张口,附带着把哭声也引出来了,木琴不再追问,而是张罗着叫他取暖吃饭,又有福生在一旁安慰着,才算没把他的哭声招惹出来。

崽子暖和过来了,便把明天开会的紧急通知说了,叫她准备好,到时要发言的,木琴还纳闷道,厂子里有电话,咋不打个电话,非要大老远地赶来下通知呢?崽子一听,又有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滴到了手背上,他说,领导们都火上顶梁了,一个个的像要吃人似的,叫他骑车四处下通知,他咋敢犯犟哦,说罢,他就要再骑车赶回镇子去,说还要布置会场的,不敢多耽搁了。

福生已把饭菜热好了,拉他坐下来吃口热饭,喝口热汤,崽子扭捏着,执意要走,硬是被木琴拦下了,福生把崽子强行按到饭桌前,逼他吃了顿热饭,席间,崽子还好心好意地把杜跑到镇大院里发火训人的事也一股脑儿地学说了一遍,听得木琴直了眼,末了,还是木琴把洋行喊了来,叫他开车,连夜把崽子和那辆破自行车一起送回了镇大院里。

初十这天一大早,木琴朝凤儿家走去,刚到大门口,正碰上酸杏拄着拐杖要出门溜达,酸杏招呼木琴家里坐坐,木琴一想也好,顺便隔墙喊凤儿也过来,说有事要商量的。

进屋坐下后,木琴就把昨晚崽子慌慌张张摸黑下通知的事讲了,她担心道,镇里的头儿们忽然就炸了窝,是不是要出啥事哦,我这心里头老是不踏实,总觉得今儿这个会不好参加的。

凤儿回道,还不是因为“天然”厂闹腾的,你想,县太爷亲自跑来发威,还能有啥好果子啃吔,他们肯定要逮不着兔子拿狗撒气呗,要你在会上发言,也定是“牌子”的主意,自己费尽心机竖起的名牌捅出了大娄子,他只能再回过头来,拾起咱这块旧牌牌儿撑颜面,让你发言,是叫你做表率,鼓心劲儿的。

酸杏说道,我看未必,往年都是在县里开过了“三干”会后,才开这会那会的,今年抢在县之前就慌慌张张地开会,肯定要有大事,你俩也得检点检点自己,哪方面的工作有过失误没有,有叫镇领导们不愉气的地方吧!多防备着点儿,到时就不会慌场,也吃不了亏呢?

木琴和凤儿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是北山开发么。

酸杏点头道,嗯,要注意着点儿,这北山开发的事,你俩一直不上心,总是拖着不抓紧办理,我看,真要闹出个不愉气来,备不住就是北山这档子事。

木琴和凤儿都倒吸口冷气,无话可说。

关于北山开发一事,最早是杨贤德提出来的,后来,胡也亲自安排过,要求年前就要整理出必要的人文资料和具体方案来,对于此事,木琴和凤儿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她俩不相信,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会给杏花村带来怎样的益处,甚至于对北山敬神和仙人庙朝拜等乌七八糟的事体,俩人从心理上就始终处于一种鄙夷排斥的状态,别说要亲近仙人庙开发北山了,一听到神灵等虚妄之事,俩人便都当作一场闹场来看待,更为重要的是,从感情上来讲,俩人一直把李振书一家敬拜的神庙跟自己创办的“天野”厂划成了两大对垒阵营,如同振书一家始终把戒备的目光对准了“天野”厂和石子场一样,故此,俩人便把胡、杨二人的安排忘到了爪哇国里,没有一点儿动静。

年前,俩人去镇大院领取特困户救济金时,还碰到了胡,胡当时的心情很好,还笑嘻嘻地打招呼道,你们杏花村还有特困户么,非要来争抢真正特困户的这点儿糊口钱,随说着,就把话题引到了今年厂子效益上,胡就问俩人,北山开发的资料整理得咋样了,凤儿抢先编道,正弄着呢?看来年前是弄不完哩,胡就有些不太高兴,但也没讲别的,只是催俩人尽快把相关人文资料整理完,话说过,事情也就随手撂下了,现今儿回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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