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灰暗无光,如刺猬般粗硬的胡茬布在脸颊下巴上,竟有半数已经花白了,他的头发稀疏凌乱,头顶上近乎秃了一般,想是长时间接受化疗的结果。
见到了木琴俩人,秦技术员先是惊讶,随之激动,到后来,竟又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了,他紧紧攥住木琴和洋行的手不放,眼巴巴地盯看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木琴很是难过,她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花,强装笑颜道,没想到你会病倒哩,早想来看你的,又被这事那事撕缠着,总是脱不了身。
秦技术员哽咽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刚刚梦里还回了趟杏花村,还和那群娃崽儿们在杏林里转悠呐,好像十年前的事,就发生在眼跟前一般,我想杏花村啊!更想村里的那片杏林,想洋行这群好娃崽儿们,我的命长不了了,啥时能赶在闭眼前再去看看,也就了了心愿呀。
他的话,终是把木琴和洋行的眼泪招惹下来,木琴回道,你的病也没啥儿大碍的,姚大夫说,要到省城大医院里请专家给你瞧病,动个小手术也就好了呢?千万别胡思乱想哦,得好好配合大夫治病才是,等你的裁了,就叫洋行开车来接你,连老嫂子和娃崽儿们一起,都到村里住些日子,你不知呢?村里的变化大了去哩,先前跟你学习的崽子,现今儿也都成了家立了业,个个都是村里的顶梁柱了,他们托的,都是你的福,杏花村能有今天,更是托了你的福呢?
秦技术员含笑道,恐怕没有这么一天了呀,我跟家里人讲了,不要动手术,能挨几天算几天吧!家里人没有跟着我享过啥福,我也没给家庭做出啥样的贡献,反正人早晚都要死的,不能因为无谓地花费,再叫家里人替我欠债还钱遭罪呀。
木琴道,这事你就甭管了,自有俺们帮衬着呢?
随后,木琴又把村子里这些年来的发展变化,专拣顺耳好听的事,讲给秦技术员听,听得秦技术员心下舒畅了许多,不再如刚才那么悲观消沉,不大的工夫,秦技术员显然累了,眼皮沉沉欲合,木琴赶忙退出了病房,她又对秦技术员的老伴儿安慰了一气,才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洋行早已把车上带的土特产悉数留给了秦技术员的家人,随后,拉上木琴,便朝杏花村疾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