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生父的男子,一脸猥琐地上下打量着自己,就觉得恶心。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居然并非刘老太太亲生。
“不过是刘老太太当年做小姐时,一位出身卑贱的女书童所生,你娘倒是生得标致,只是刘家老爷不愿收为妾室!”那男人说道。
随即伸手向她,“给我拿十万,否则我会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
对于这样的威胁,当时的刘舒雯惊慌失措。
那时,她的服装设计事业正处于上升期,功成名就遥遥可及。
眼见着一周后就是自己的新装发布会了,刘舒雯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将钱以现金的形式,提给了她那混账亲爹。
原本以为事情会就此了结,谁知对方拿到钱还了赌债后,不过一周,便再次找上门来。
这一天,正好是刘舒雯新装发布会现场。
同时发布时装的,还有她当时的闺蜜落菲菲。
见她神色紧张地提着一大麻袋东西往一处隐蔽的巷子深处走,落菲菲不放心地尾随而去。
秘密最终没有守住,她知道了一切。
落菲菲当场表明态度,力挺自己的好闺蜜刘舒雯,而且提出报警。
“万一此人只是为着你的名气而来,故意编着谎言想要诈钱呢?!”落菲菲当场便想掏出手机报警。
却被刘舒雯伸手打掉。
只要一报警,闻风赶来的,恐怕还有那些时尚杂志的记者吧,那不是要毁掉她事业的节奏?!
那一刻,刘舒雯便像变了个人似的。
落菲菲的关心和好意,被她当成窥觊自己事业。
尤其在出身清白,家庭和睦,父母慈爱兄弟姊妹团结友爱的的落菲菲面前,她的心态越发不平,逐渐扭曲。
不仅处处以她为敌,破坏对方的服装发布会,还在同行间造谣诽谤对方。
就连原本和睦幸福的小家,也被她搅得起飞狗跳。
她被严重的自卑心吞噬掉心底深处的善良,怀疑身旁的人看她的阳光异样且带着嘲讽。
她嫉妒他人的同时,更憎恶自己身体里流淌着肮脏不洁的血液。
这一次,她的生父又将脏抓伸向她,开口便是二十万,现金。
刘舒雯怒不可遏,将对方拉到离京都城几百公里远的一处偏僻小村庄,在那里找了一家小酒馆,为其买来成堆的高度数的白酒,看着他在自己面前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
然后,她给了酒馆老板一笔钱,吩咐对方,决不能让此人有清醒的时候。
“只要他一醒了,就给他拿酒喝!”刘舒雯丢下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
酒店老板平白受了好处,便老老实实地将一大半钱都用在了这位酒鬼身上。
几年以后,估摸着钱已被花光,刘舒雯悄然造访。
正准备谈及多年前那个酒鬼时,却在酒馆外的告示栏上发现了当地派出所张贴的寻人启事。
原来,她那臭名昭着的生父,已经在两年前醉死了。
刘舒雯并未因为这则消息如释负重,原本沉重的心灵枷锁反而又添一把心锁。
她自知是自己变相害死了亲生父亲。
那个不曾养育过她一日甚至一刻,只是因为生母贪恋荣华富贵,爱慕虚荣才会委身下嫁,将洁白如玉的身子给了一个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肮脏无比的男人。
最终,诞下一个并不受欢迎的孩子。
生下女儿不出一个月,生母晓雯便被嗜赌如命的丈夫卖给了妓院。
从知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刘舒雯便选择了相信,甚至信了赌徒父亲的每一句话,包括他对她养父母的造谣诽谤。
也许,因为自己身上跟他们一样流着肮脏的血吧!一度,刘舒雯如此解释自己对那位陌生人一派胡言的信之不误。
自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便从对方狡黠的微笑中瞧见了蛛丝马迹。
因为,她曾无数次从镜子中,看到偶尔会浮现在自己嘴角的那丝心怀叵测的微笑,竟是如出一辙。
更因为,某次体检时,她的血型居然与家中兄长姐姐,甚至父母的都不一样。
稍有一些浅显的医学知识,便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而赌徒生父的出现,正好就印证了自己的怀疑。
刘舒雯当初未曾想到,生父的出现,引爆了隐藏在自己体内的负面情绪,并且逐渐吞噬了她心里仅存的光明和温暖。
她一错再错,不愿不想也不能回头了。
在痛恨和自责中不断来回游走的刘舒雯,就这样,丧失了心智,一步一步走向悬崖边缘。
至今未曾清醒,依然陷在怨恨和猜疑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她想要将那个文件袋里的所有罪证都烧光,可是她没有打火机,只得将文件袋藏在梳妆柜的最底层。
她恨他们抓住了自己所有的罪证,可是她相信他们视名誉为生命,即使自己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是一起长大的孩子。
世人都知晓,她是刘老太太的掌上明珠。
除了刘家人,外人是无法将她桎梏的。
她依然可以顶着刘家最宝贝的女儿的名号,继续在外面趾高气扬。
他们奈她无何的。
刘舒雯想到这里,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
此时,楼下餐厅依稀传来欢快的笑声。
三天未曾进食,仅靠一点儿牛奶果腹,刘舒雯自然是腹中空空,人也虚脱无力。
她缓慢地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见一个高雅漂亮的礼盒放在门外的地毯上,盒子中间还系了一根粉红色的丝带,打着可爱的蝴蝶结。
刘舒雯弯腰将盒子拾起,捧在手上,将房门轻掩在身后,走回梳妆台,扯开蝴蝶结,打开盒子。
一层薄薄的方巾下,静静地放着一件漂亮雅致的果绿色旗袍。
旗袍上,刺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花。
刘舒雯倒吸几口气。
不得不说,余子赫那个女朋友的眼光不错。
旗袍的面料,颜色,还有这刺绣,看着竟像是要从画中伸出花骨朵,绽放在她的眼前。
楼下三人,已经听到楼上传来的声响,余子赫和简菡互相交换了眼神,齐齐向楼上走去。
卧室门边放着的礼盒已经不在了。
余子赫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朝简菡递了个眼色,做了个“她在看”的口型。
简菡悄声说道,“既然已经收下了,那便是个好事儿!”
说完,她连忙将他拉走。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响,刘舒雯警觉的看了看门缝里透出的阴影,视线回到面前的旗袍上,双眼泛出异彩。
传统的款式,加入些现代手法的裁剪方式,让她眼前一亮。
她喜欢这件果绿色的旗袍。
腹部此时发出咕咕的叫声,三天没有进食了,她鼻尖儿嗅到香味儿,顿觉饥饿难耐。
腹中空空,再加上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刘舒雯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打开房门,正欲往楼下走时,却见余庚豪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见她立在门口,他的眼里闪出一丝宽慰和惊喜。
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她交谈,只是将托盘端进了房间。
“算了,我还是下楼去吃吧!”刘舒雯说道。
“子赫的女朋友简菡在楼下,你......”,余庚豪迟疑几秒,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