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把李狗剩才有的那点复仇的快感,冲刷得无影无踪。
野地里无处藏身,离他不远处就有棵大树可避雨,他的马也系在那里,以他的脚程,抬抬脚就到,秋天的夜雨可是入骨的寒,可他却不愿挪窝了,任雨水把他浇成了个落汤鸡。
不知怎的,从来就习惯了以牙还牙的他,竟然突然牵挂起他拳脚相向,痛殴一顿后,被他装在麻包袋子里,抛在路边水沟里的“仇人”起来。
李狗剩自己都惊奇,可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想,那小子,蒙汗药还没过效,被自己那一顿好削时并不能运气相抗,他虽然没有往死里打,可他李阎王的拳脚哪里是那么好挨的,人被打惨了不说,肯定会有内伤,再浇上这么一阵子暴雨,会不会就这么翘了辫子?
那小子,瞅着可身子单薄!
还有,把那小白脸打完后,把他驮来这里扔水沟里,本想着是这里是路边,明天天亮后好让过路的人容易发现他,可这么大的雨,一会水沟会不会水涨,把他给淹死?人可是装在麻布袋里的,外头还紧扎着袋口。
“妈的!没出息!你还是李阎王吗?z思乱想些什么!”
李狗剩恨恨的骂自己,甩了自己一个嘴巴,从来谁敢得罪他“李阎王”,只能是死路一条,没把他挑个看天剁碎了喂狗,已经是开了天恩!打一顿不把他扔山沟里,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把他扛来这路边,已经是荒唐之极,还要继续作死?
李狗剩甩开大步,向大树下快步走去,可走着走着,脚下就慢了,还忍不住向路边水沟他抛下麻袋的方向频频回望。
那李善德和林有大鱼胖子之间的融洽,他们在一起时的欢乐,还有那个衣冠楚楚的少爷,抱着拖着一群伤病的孩子,把土路踩得直冒烟的画面,不断的在脑海里涌现。
李狗剩越走越慢,直到完全停下了脚步。骤雨狂风、雷鸣电闪,在他仿佛已经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喉哽眼热,一时百种滋味俱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