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桌边在看裕东流水的志远,头都不抬,对李阎王,他是不用客气的,一边继续翻看着帐簿一边道:“胖子这人,别小看了他,表面粗笨,内心锦绣,城府又深,最善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睛后面还有一双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身手虽不出众,唯心还不坏,气量也宏,你打他那么多回,他都没告过你的黑状!”
志远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李阎王:“对了,你现在正式入了明心堂,我还没和你定你的月钱呢,你和别人不一样,特爱嫖,我都不知你一个月,大概的花销是多少!你自己说,你一个月得多少月钱才够花啊?”
李阎王帅气的一笑,凑上前趴在桌上问志远:“哥儿,你身上,有没有一个大洋?”
志远不答,只用眼冷冷的斜着李阎王,对别人,要有礼,对这个痞气的李阎王,却绝不能放纵,不然,他今天能趴上桌,明天在他房里坐着的时候,就能随便抱着臭脚抠脚丫了,别再想他能有个正形。
李阎王知机,站直了身子。
志远这才回答他的问题:“一个大洋?没……,你要一个大洋做什么?大洋没有,票子成不?”
李阎王站在那里微笑:“说不定有呢,哥儿你摸摸口袋看……”
志远猜到了什么,伸手一探,果然从披着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大洋。
志远眼神一暗:“原来,你刚才那一趴,不是白趴的!”
李阎王也不辩解,伸出双手,示意志远把那大洋给他。
到志远把那个大洋放在他手里,立时就合掌后退:“哥儿给我的这一个大洋,就是我跟着哥儿的工钱了,不过,不是一个月,而是一辈子!以后哥儿再不用提我工钱的事,我这一辈子的工钱,哥儿已经给了!这个大洋,别说不是你的,只要过了哥儿的手,就是哥儿给我的东西,回头我找银楼钻个眼,系上绳子挂在脖子上,因为,这是哥儿给的……”
志远听了,好久没有说话,心里挺感动的,这个活宝,心倒是诚……
半晌,故意哼了一声:“哼,竟然还看不上我的工钱,看来,你在外头,一定还有不少藏钱藏东西的点吧,听黑子说,随便一个地窨子里,你都藏了二十个大洋,还有一把马牌撸子呢……”
李阎王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哥儿不会怪我,没把东西全捐出来吧,我自己知道自己的禀性,离不开女人,就留了一点……但我捐出来的那包金器,绝对已经是大头了,真的,对哥儿我不扯谎……”
释仇之事已完结,这些细节,志远就不深究了,倒是替李阎王着想:“你那些埋在地里的钱,用起来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你既然不肯说数目,那我就在我房里的抽屉里,放个铁盒子,里头总会放着一、两百块钱,你要用,就自己取,钱没了我就会补,就这么定了吧。”
李阎王听了,喜滋滋的:“我就知道,哥儿平时对我最凶,可最疼的,就是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