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撑开眼皮,缓缓的从袖口摸出右手,不同于脸面,这双手很好看,手掌白圌皙,五指修长胜过女子,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只是指节异常粗大。
公子哥提笔在掌心写了“摔倒”二字,“行尸”便伸手让谷道人瞟了一眼,又迅速插回袖子。
知道这是故意考自己,在新弟子面前绝不能塌了脸面自砸招牌,所以谷道人这次格外用心,闭目沉思,翻阅脑海里的一切,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面门,眼角都开始抽圌搐,脑袋快要爆了开来,谷道人还是不肯放松,直到全身都汗如雨下,不住的抽圌搐。
平安发现师傅不对劲,急忙出声:“师傅!师傅!”见怎么叫都不应,又想拽起他来,可谷道人身上仿佛压了千斤重,竟然纹丝不动。
公子哥也发现不对劲了,皱起眉头刚想出声,谷道人猛的睁眼,“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霎时脸色刷白,瘫软在平安怀里。
平安一把抄起谷道人:“师傅,我带你去看大夫!”
谷道人换口气说道:“放我下来,我无碍。”
平安忧道:“师傅……”
谷道人摆摆手:“无妨”
公子哥刚想上前,谷道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公子哥突然全身打颤,僵在了原地,那老道士的眼神好犀利,好可怕,似乎刺穿了他,“行尸”猛的睁开双眼,闪在公子哥身前,腰板挺的更直。
谷道人似乎晃了一下,目光也不再犀利,悠悠的说:“更深酒醒人未眠,错得先生空熬煎,万事皆从根底生,前悔容易后悔难。这几个字送给阁下。”
公子哥怔了下,低语道:“更深酒醒人未眠,错得先生空熬煎,万事皆从根底生,前悔容易后悔难。”短短二十八字,声虽小,却如黄莺在耳。
公子哥似乎喝醉了一般不住的摇头呢喃,“前悔容易后悔难,前悔容易后难……”接着一把推开身前的“行尸”,失魂落魄的走了,连测字钱都忘了给。
“行尸”见此,面色也如谷道人一般“刷”的变白,眼底抹上一层浓厚的悲伤,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钱扔给谷道人,扯着磨砂的嗓音说了句:“多谢!”就去追公子哥去了。
谷道人一见钱袋子脸色瞬间红圌润起来,反倒是拉着平安嚷嚷着收工了,催他去买米买菜。
平安再三叮嘱谷道人之后无奈的动身,其实平安也感觉到了,谷道人那一刹那惊人的锐气,虽然谷道人随后又恢复了以前疯疯癫癫的模样,可平安总觉得,谷道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