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
木雕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起来,最后一点木屑落下,木雕呈现在几人眼前。
这是个年方二十的女子,鼻端面正,齿白唇红,两道秀眉下微合的双眼风情尽收,鬓发如乌云般一委及地,双手并拢胸前,指尖如笋肉凝脂。她就这样俏生生的站在掌心,一颦一笑都与真人无异,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掌心飞离。
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把雕像抱在手心,终于开口:“知道我拾起这段回忆用了多久吗?”
老人若有所指,平安小心翼翼回答:“十年?”
老人嗤笑。
阮玉接过:“二十年?”
老人道:“八十年。”
平安惊讶道:“一个雕像有必要用一生的光阴来完成吗?”
老人笑道:“日子久了,记忆就会模糊,往往最后的日子里才能记起最真最美的时刻。”
二人动容,不敢再言。
老人问:“她好看吗?”
平安:“巧夺天工。”
阮玉:“栩栩如生。”
老人叹气:“看来它还是不过尔尔,只是个普通的匠人木刻,想不到最后我还是被记忆骗了。”
平安说:“我相信只要自己坚信,就不会被记忆欺骗。”
老人再笑:“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自己骗自己?”
平安哑口无言,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
欺骗如此,自欺欺人亦如此,只能遮掩一时,悠悠岁月之下,任何谎言都会被揭破,再鲜丽的光鲜一旦被扒开,也不过嶙峋一堆。
时光就是最高最亮的明镜,可以照出世间的一切。
老人问道:“红尘多易老,人生多烦恼,呵呵。两位不赶时间吧。”
二人无言。
“既然不赶时间,那就听我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