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是太皇太后的懿旨。也有一些八卦的男人,抱着看好戏的兴致,轻佻地望着我。
女人最擅长将那些小聪明用在同类身上,所以宫斗戏才经久不衰。尤其是那些一辈子就只想取悦男人的女人,整副心思都花在争宠上,可怜又可恨。“妖精就是狐媚,本性难移。”太皇太后身边的老女人讥讽道。
总比你这个没男人滋润的老处女好,有点恶俗,憋在心里为妙。于是我向太皇太后行大礼,始终保持着微笑。
“听说夏书女琴技高超,令司马相如割爱赠绿绮,弹奏一曲哀家最爱听的。”太皇太后笑道,不乏威严。
“襄王最擅长鼓瑟了。奴婢和襄王来一曲琴瑟和谐,不知太皇太后意下如何?”我笑得很谦卑,心里却乐开花。刘珺必定知道太皇太后最爱的曲目,而且和刘珺秀恩爱,可以挫挫太皇太后的锐气,这一石二鸟的伎俩的确好玩。
“皇祖母,珺儿的手昨晚被夜猫抓伤了……”刘珺作揖道,那眼神真是少有的恭敬和无奈,可那上翘的眉毛分明挑着戏谑,隔着冷风,也能传送到我的心里。
“襄王地位尊贵,与番邦女子合奏,不合礼数。请太皇太后看在奴婢知错的份上,饶恕奴婢。”我跪地道,但言辞颇冷。
太皇太后似乎连看我的心情也没有,摆摆手示意我弹奏琴曲。
窦漪房是赵国人,别说赵国有啥民谣不知,古琴曲我也只会几首。拉大提琴才是我的爱好。瞪一眼嘴角流露笑意的刘珺,小性子涌上大脑,便素手弹了一曲《广陵散》,将曲调提高些许,悲愤、烦躁齐齐从琴弦中奔跑出来,大煞眼前寿宴的一番喜庆。
可正当我做好被责罚的觉悟,收掉琴曲的尾部时,一支箭飞速射出,大脑都来不及反应,怔住了。倏忽,卫青一个纵步过来,将古琴踢出,用来抵挡箭的戾气,右手抓住我奋力趴下。接着,一群侍卫赶来,不到半盏茶功夫就抓住刺客。可恨那刺客一带到太皇太后面前,就立刻咬舌自尽。
见卫青的手臂仅仅被箭划伤一道口子,心里少了一分自责。可卫青走了几步,就晕倒在我怀里,令我完全没有方寸。“堇姑娘,伤口有毒,别碰。”他费力吐出这几个字,就合上了双眼。
“卫大哥,你不可以有事。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做大司马大将军吗?”我痛哭道,没有察觉到背后有一座冰山差不多想将我吞噬。
寿宴,成了一场闹剧。其实,在无情的上天看来,人生就是一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