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哥哥……”念奴转过身子,睁大了水杏眼,愣了一会儿,很快机灵地咬咬嘴唇,学着丁四娘传授的哭功,一颗一颗地挤出眼泪,感觉像大河蚌在孕育珍珠般别捏。
可惜,刘胜拂袖而去,不愿割舍半个眼神留恋在念奴装腔作势的哭泣上。谁叫念奴连和司马迁生小金鱼的话都敢冒出来,生生地刺痛了刘胜多年来苦苦的单恋。
念奴见刘胜真的动怒了,急切地拖着趴在地上假睡的小白,追上去。沿途,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笨拙,摔了一跤,吃了几口雪,来不及拍掉,就跑得不见踪迹了。
梅树下,又只剩我一人,瑟缩着身子,去捧着一朵朵这世上最冰冷的花。然而,那一滩雪水,倒映出我的模样,黑发凌乱,惊喜万分。难道说,只有函谷关才会出现奇异的现象吗?第一次是没有人影,这次是满头银发。这些,会不会是在提醒我,应当回归到本属于自己的时空呢?不,我不要回去,即便是死,也不要回去。心头的呐喊一旦发了芽,便无所畏惧地长大。刘珺,好像住到我的左心房,出不来了。
为了控制这些肆意滋长的患得患失,我打算去殿里批阅奏折,顺便吩咐宫女去温一壶梨花酒润润干燥得疼痛的嗓子。于是,我随意地摊开两本奏折,浏览了几行,立刻吓得浑身颤栗,如泡在雪天的湖水般冻得哆嗦。
一本奏折,是灌夫写的:启禀陛下,大将军剿灭西南夷散兵途中,不幸中了流箭,箭头有毒,不治身亡。末将灌夫恳请陛下,推迟大军回归长安的时间,待手刃全部余孽,再负荆请罪。
另一本奏折,是司马相如写的:西南夷起兵之事,疑点多多,怕不只是唐蒙强行要求开通西南夷所造成的。而且,大将军之死,也有蹊跷。微臣恳请陛下宽限几月,查得一清二楚,再作定夺。
历史上,大将军兼魏其候窦婴,应是在太皇太后窦漪房去世之后,为救至交灌夫而得罪了王太后,又以景帝遗诏求武帝刘彻再度召见,被治了伪造 诏书之罪,论罪当诛。
蝴蝶效应在扩大。最先是本该救卫青一命的公孙敖死了,接着是龙城之战的时序提前,现在轮到窦婴的死也不符合历史。未来的时空,是不是也在变化?想到此,我扔掉了奏折,自暴自弃地灌起梨花酒。一壶又一壶,直到脑袋晕沉沉的,和着梅香,晕倒在树下。
我又做了那个梦。紫罗兰色的大海,长在海面上的银杏树,有一银发紫裙的冷美人,摘了一朵苍穹上的红月,用匕首削成月牙状,轻轻一挥手,那朵红月牙竟嵌入我的锁骨。而她额前的银白色兰瓣脱落,重新生出浅紫色的。
“恭喜你,成年了。”银发美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如深山里缥缈的云雾般淡漠。
胭脂泪,留人醉,香梅树下和衣睡。
作者有话:男主回归,就没有画外音了。谷主好激动呀,又可以写虐情戏了。从上章节霍去病替女主打理红月牧场可以看出,女主扮猪吃老虎的道行也不浅。那么,有问题的当归迟早会暴露滴。
别拿你的深情来恶心我,在当归里掺杂藏红花时怎么不说,在河西走廊被伊稚斜俘虏时怎么不说……哈哈,谷主构思了一点,总觉得还不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