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的歌声回荡在心底,犹记初次相见的情景。你说,你生在梨花的雨季,我拔了窗台的雏菊藏在口袋里。茫茫人海,不必寻觅,你总是天边最璀璨的启明星。我追呀追,跌倒了又爬起,梨花开满了山头,而我只能拥抱你身后的背影……
拨弄惯了古琴,弹起钢琴的手法生疏了不少,一曲《梨歌》断断续续,难成调子。
“Jessica,Dash死了。”Darren轻声说。
“可是,阿离还活着。”我转过身子,望着他不经意间透露出的慌乱,浅浅地笑了。
“堇儿,你恢复了记忆?”Darren, 或者说是南国的紫离公子,小心翼翼地问着。
“阿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的情节是,Jessica一气之下打掉宝宝,不听爸爸妈妈的劝告,坚持与Nolan离婚。然后,众叛亲离,远赴美国,再遇Darren。在Darren的帮助下,走出情伤,并且接受Darren的求婚。这其中的兜兜转转,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将关于堇儿和阿珺相公所有的回忆全部覆盖掉。一旦Jessica沉浸在所谓的幸福之中,阿离和阿珺相公便会加紧时间实施禁术。” 我盯着紫离,目光炯炯。
“堇儿,阿离说过,阿离心动了。”紫离长叹一口气。
“阿离,你爱堇儿吗?”我扳过紫离的身子,质问着。
“堇儿,别这样,阿离知道你想干什么,阿离不许。”紫离语调哀伤。
“阿离,你能保证禁术成功后,堇儿就永远不会记起阿珺相公吗?再渺茫的希望,一旦发生,堇儿发誓,不惜代价,将阿珺相公从鸿雁塔里救出来。若他的灵识早已溃散,那就拿整个南国陪葬。”我毫不在意额前的淡紫色兰瓣花钿涌现,甚至产生灼烧感,应是蜕变成暗红色。
紫离沉默了许久,方扯了扯惨淡的笑意:“堇儿,阿离没有办法拒绝你,这算不算爱呢。”
后来,按照阿珺相公的剧本发展,Jessica嫁给了Darren。不过,我做了小小的改动,就是Jessica向Darren提议,去昆仑山度蜜月。
昆仑山上,暴雪初停,我寻觅到那个承载着念奴变成朱雀神火的回忆的小山洞。
“阿离,堇儿想抚琴,你能不能在外边守着。”我柔声说。
“多久都行。”紫离将古琴紫绡搁置在雪地上,尔后俯下身子,在我的额头上落了一吻。
趁着调节琴音的空当,我摘下羊脂白玉镯子,将一张卷成如针线大小的信笺塞入镯子的缝隙里。
这信笺上,写着我和阿珺相公的故事。
如果上天对我们有半点怜悯,请保留这只羊脂白玉镯子上的血迹证明我们的存在。我拈起咒术,挖出一点来自心脏的血,涂抹在镯子上。
唯恐阿珺相公毁掉这羊脂白玉镯子,我又动用二十维度的灵识,实施标记咒术,除了本祭司,无人能发现镯子的秘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这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弹奏《雨霖铃》。曲罢,胸口隐隐作痛。起初,以为是出于感伤的缘故。后来,月牙眼不听使唤地闭合,我推翻了紫绡,大喊不妙。
这是以冰为媒介的沉睡禁术,隐藏在紫绡上。
暴风雪又起,我胡乱地拈起一个又一个咒术,试图抵抗深入心脏的沉睡禁术。可是,除了胸口上的疼痛越来越猛烈,根本无济于事。泪眼朦胧,见到那抹水蓝色身影,爱过,恨过,笑过,哭过,最终化为深深的依恋。
“阿珺相公,不要抛弃堇儿。”我哀求着。
“堇儿乖乖睡觉。当你醒来呀,寒兰会代替我,一直看着,堇儿与紫离过着快乐的生活。”刘珺将我揽入怀里,柔声细语,没有一丝丝悲凉,寒潭眸子里绽放起绚烂的笑意。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
作者有话:现代部分,承接第五章缘起。呜呜,写久了古代,写起现代,不太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