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宫或是未央宫受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概已经形成了习惯,所以来得悠然自得,进门连问安都给省了,直接往旁边一坐,冷冷看了骆雨珊一眼,也不问骆皇后传他来所为何事,根本无需问,他昨天在动手的时候就意料到了这种结果。
不过想让他负责任是不可能的,顶多是带着耳朵来顺便听一听他母后对此事持何种态度而已,他还想找人对他那几片花瓣负责呢!
“缙儿!”骆皇后十分生气,“你看你干的好事!雨珊是你表妹,就算犯了点小错,你说她几句就是了,怎么能动手打她呢?”
赫连缙的态度十分嚣张,“她若是不该打,儿臣还怕脏了手呢!”
他竟然嫌她脏?
骆雨珊一听,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滚,“姑母……”
“缙儿!”骆皇后脸色铁青,前段时日他写了一篇关于帝王之政的文章,得了永隆帝的大力赞赏,还以为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能自此改邪归正,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不但反弹回原形,还越发的变本加厉。
“当着本宫的面,给雨珊道歉,此时便算完,否则要传到你父皇的耳朵里,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赫连缙仰头望着顶上横梁,那脸上仿佛写着“这浮雕不错,谁刻的?”。
骆皇后气得不轻,重重拍桌,“缙儿,本宫再给你一次机会,给雨珊道歉。”
赫连缙懒散的目光终于肯看过来,“母后在训斥儿臣之前,怎么不问问她都在儿臣府里做了些什么?”
骆皇后看向骆雨珊,骆雨珊急忙跪在地上,哭诉道:“姑母明察,雨珊真的只是因为去晋王府给王爷递帖子的时候迷了路误入花房,然后不小心碰落了几片花瓣,除此之外,雨珊并没做过什么出阁的事。”可仅仅是因为几片花瓣,他竟然就毫不客气地动手打了她。
想不明白,为什么?
以前那个温润亲和的表哥真的不存在了,她一直以为,他的不近人情只是针对外人,而对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昨日才知,何止不一样,她恐怕是他第一个亲自动手打的女人吧?
骆皇后深深皱眉,“缙儿,你便是因为几片花瓣动手打了雨珊?”
赫连缙漫不经心地道:“晋王府有规矩,除了本王指定的花匠,其他任何人禁止靠近花房,文月郡主去晋王府的时候,我想下人们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况且你在我回来之前就主动要求去花房一观,当时所有的下人都阻止了你,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脑子,明知花房是晋王府的禁地,还偏偏上赶着作死?”
“我……”骆雨珊被堵得哑口无言。
骆皇后则是怒意未消,“就算雨珊闯了你的禁地,你也不该直接动手打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你让她到时候如何面对那么多宾客?”
好好说?他恐怕没这个耐性。
菡儿身边的桃花要斩草除根,他身边的自然也不能忽略。
骆雨珊是个黏人的主,若是不借着昨日的机会狠狠给她一个教训让他在她心中留下阴影,往后势必会牛皮糖似的黏上来,他可不想让菡儿觉得他是个朝秦暮楚的人。
昨儿那一巴掌,的确是狠了些,不过用一巴掌就能剪断的桃花,他绝对不会分成两巴掌来解决。
旁人或许会觉得他冷血不近人情,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本来就没打算做好人。
由于赫连缙的坚决不道歉,这件事最终还是传到了御乾宫。
皇子动手打人,打的还是他国丈府的表妹,这种给皇家抹面子的严重行为自然让永隆帝怒不可遏。
于是赫连缙前脚才刚踏出未央宫,后脚就被张公公撵上,直接捉去了御乾宫。
永隆帝对他是又怒又无可奈何,训斥不管用,直接抬脚踹,踹了一顿之后气消了些,让他滚。
赫连缙伸手拍拍身上的灰尘,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永隆帝见了,才平复下去的怒火马上又升腾起来,可不管他如何怒,这逆子都视而不见,走得大摇大摆。
赫连缙出了朝阳门,见到骆舒玄打马立在外头,那样子,不像是要进宫,倒像是在刻意等他。
“王爷。”
见赫连缙不搭理自己准备直接离开,骆舒玄唤了一声。
赫连缙驻足,“何事?”
“你这次也太狠了。”骆舒玄忍不住埋怨,虽然清楚不到万不得已赫连缙是不可能轻易动手的,但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狠手,他良心上就不会觉得有一点点的不安么?
“过奖。”赫连缙简单回了二字。
“喂!你这样让我很为难。”骆舒玄盯着赫连缙的背影,以前这位没转性子的时候,他们算得上铁血兄弟,可自从一跟头往马背上摔下来转了性,骆舒玄越来越发现这个人变得陌生且冷血,所以后来的很多年,他都很少再靠近赫连缙。
但不靠近不代表不了解,赫连缙的很多事迹,他还是知道的。
赫连缙懒得与他多费唇舌,骑上马直接走人。
骆舒玄俊脸黑了黑,心情那叫一个郁闷啊,最终决定去国公府看望看望那只呆鹦鹉舒缓舒缓。
这一去才知道,国公府也出事儿了。
这事儿还不小,须得从昨日赫连缙和云安曜离开国公府说起。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就要跨入冬季,静瑶太夫人之前没能根除的病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苏晏手里少了一味药,上次去凤凰山的时候其实他在山上看到了那种草药,但无奈赫连双出了事,所以他没采,昨日趁着天上晃出几分日头,于是动身去凤凰山采药,谁料归来的时候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苏晏没带雨具,只好到山下的破庙里避雨。
不巧,黄家二房嫡女黄妙晴不知何故经过此地,也迫于雨势渐大的缘故进了破庙。
苏晏当时自己点了一堆柴火取暖。
黄妙晴进去以后,略带歉意地说:“九爷,你这个火,能否借我取取暖?”
她浑身都被淋湿,身边又只跟着一个小丫鬟,没雨具更没更换的干净衣物,若是再不借着火烘干,很快就会感染风寒。
苏晏冷冷瞟她一眼,“不能。”
这世上除了微微,他不会让任何女人近身,先不说黄妙晴到底有没有别的目的,就单论当初苏家宴会上,黄妙晴故意踩住微微裙摆致使她险些从石阶上摔下来这件事,他就记得分明,眼前这个女人是该死的。
借她取暖么?呵!借她一丈摆放尸体的地方倒是可以的。
黄妙晴没火取暖,只能和小丫鬟缩在不透风的角落里相互取暖。
雨停的时候,已经半夜。
庙门前那口残破的小水缸里盛了半缸水,苏晏把水缸弄进来,直接浇灭火堆,抽身离开,连一点火星子都没给黄妙晴留下。
原本这个时辰,城里已经宵禁,可苏晏是谁?他要是不想进城,便是皇帝都没法将他弄进去,但他要是想进城,就算宵禁了,他也有的是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黄妙晴就没那么大本事了,她没法儿赶回来,带着丫鬟在破庙里瑟瑟发抖了一夜。
一夜过后,整个顺天府谣言四起,说黄妙晴和苏晏孤男寡女在城外破庙里过夜。
古代女子最注重什么?
名声。
谣言一出,黄妙晴的名声还能好么?就算没发生过什么,在舆论的推动下,也发生了。
据说,黄妙晴在家哭得半死不活,险些上吊自杀,幸好被黄二太太及时拦住,如今府医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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