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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乡村天王(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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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这火可能是奸细放的?”谢茂没有纠结太久,衣飞石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真的把衣飞石困在身边。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没有证据,也不一定对。”衣飞石道。

“可以查一查。”谢茂捻起手里的铜钱,“我来查?”

衣飞石正要借助信王府的力量。他在军中有人,在京中却是一筹莫展。衣家手握重兵驻扎于外,再跑京中弄一摊子算怎么回事?衣飞金在京中搁了些人打探消息,也都是借着夫人周氏的陪嫁铺子名义安置。

他要盯梁青霜,手里根本无人可用。曲昭是衣尚予帐下亲兵,护卫杀敌可用,干这些阴私之事就差得远了。本来也没想求助信王,可既然谢茂问了,他心念一动,不如一用。

——射杀守城校尉一事,谢茂都能替他周全,可见善意。

更重要的是,他想送一个把柄给信王。让林氏可以更放心地用衣家。

衣飞石不知道淑太妃与衣尚予达成了哪一种共识,依他自己想来,衣家不反就是死。既然林氏想动一动,衣家完全可以先靠拢,再图其他。这种情况下,与其市恩,不如示弱。

衣飞石将东篱先生的来历说了一遍,低声道:“此人来历颇不堪言,又是我长兄蒙师,还请王爷周全一二。”

我大哥的老师,是我爹从陈朝捡来的俘虏,他可能是个奸细。你替我摆平这件事,我家肯定要报答你,配合你想做的事。否则你暴露出这件事,我全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短短几句话,说得温驯又绵密,谢茂摸着自己腰上热出来的细汗,禁不住笑。

小衣的政治嗅觉也太可怕了吧?淑太妃的想法他这个做儿子才想明白一会儿呢,衣飞石出门转了一圈,立马就嗅出了风声,悍然选择了站队。

——他不止递了把柄给信王府,取信于林氏,顺便也把他爹衣尚予卖了。

试想长子蒙师是陈朝探子这件事曝光,对衣尚予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还想老老实实地做皇帝的忠臣?这条路已经被衣飞石走绝了。

衣尚予只能选择和林氏合作,或者,更进一步,自立为王,篡位称帝。

才想着这娃年纪小怕他吃亏,冷不丁就给朕吓出一身冷汗。谢茂慢慢搂着衣飞石纤细柔韧的腰,低声道:“那要怎么报答我?”

衣飞石捧住他的脸,学着他的模样,在他薄唇上轻吮一下:“这样?”

深夜,谢茂迷迷瞪瞪地起床出恭。

今夜替他值夜的是赵从贵,老阉奴殷勤地掀开马桶盖,扶王爷坐下。

突然听见王爷冷静至极的声音,吩咐道:“我不管你用我娘还是林相的人,悄悄去给我把衣家老大的东篱先生弄死。我要他彻底消失,不留下任何痕迹。”

赵从贵耸然一惊,眼皮却耷拉了下去,似乎根本没听见谢茂说了什么。

衣飞石想以此逼迫衣尚予奋起反击,谢茂可不打算玩火。

真把衣尚予逼反了,……他和衣飞石怎么办?

所以,老老实实灭火去吧。谢茂上完厕所回床上躺着,看着窗外如银冷月,心中忍不住想,哎,小衣使心眼儿的时候,好可爱哟!真想亲亲亲。打滚,想日!

谢茂傻白甜了十六年,和善到下人都不忍责罚,以至于淑太妃前几世憋到死都不敢擅动,惟恐酿出吕后惠帝之悲剧1。现在他倒是敢杀人了,淑太妃欢欣之余,却也不敢真的把大事托付给他。——胆子是有了,办事也未必靠谱啊。还是本宫自己来。

谢茂又不能强行说,儿子我重生几世不仅不是傻白甜,我还是个老流氓,只得答应:“若有差遣,阿娘尽管吩咐。”

淑太妃忍不住又笑,轻咳两声,谢茂服侍她饮下热汤,她看着谢茂满眼欣慰慈爱:“久未见衣将军家二公子,也不知是怎样的风流人物,竟让我儿辟易脾性,悍勇若此。”

谢茂也没傻到真在淑太妃跟前狠夸衣飞石,天底下哪个母亲愿意儿子真爱一个男人?就算是儿子深爱一妇人,当婆婆的还要狠狠喝一口醋呢。

他含笑道:“他还小呢。”不欲多谈衣飞石,话锋顿转,“人的脾气都是天生的,平时不显,不过是没到极处。阿娘心里,儿子就是个软乎乎?”

我本来就是这么个脾气,以前不发作只是没必要,关衣飞石屁事。

淑太妃笑得花枝乱颤,岔了气又咳咳咳。

“阿娘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就病了?”总不会是真的替杨皇后伤心吧?

“长秋宫的事,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那边因为传谣死了满宫的奴婢,我涉身其中,若不为皇帝自灭口舌,他岂肯信我?”淑太妃指了指东边的浣花池,“我假作失足掉了一次,伤了肺。姿态做足了,皇帝这时候就更不会动手了。”

她这是害怕皇帝一时脑抽,渣起来把她和杨皇后一起弄死,赶紧先下手为强,用“自尽灭口”给皇帝醒醒神。

她这楚楚可怜一心只为爱郎牺牲的姿态,前几世把谢茂都骗过了,委实是影后级别。

皇帝就再是个人渣,恐怕也被她笼络住了。试想以皇帝之心冷残酷,前两世居然还能被淑太妃忽悠来两道兄终弟及的传位诏书,可见功力。——当然,就算没有那两道诏书,谢茂登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短短两句话,谢茂听出的是淑太妃在宫中的如履薄冰。

她和皇帝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好,她随时都会被皇帝悄无声息地干掉。

她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

谢茂不想说话。他做惯了胜利者,庇护者,陡然间发现自己自以为功成名就几辈子,到头来连亲娘都没保护住,这种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他不说话,淑太妃却寂寞太久了。儿子终于开了窍,她忍不淄儿子多说几句。

“今日谢沐说话了吗?”淑太妃问。

谢茂就觉得谢沐今天反常,听淑太妃的口气,这居然又是她的手笔?

他试探地回答:“今日阿嫂灵前,谢沐疯狗似的咬我,也不知道是否吃错了药。”

淑太妃病容中展颜一笑,竟有几分少女才有的灵动狡黠:“我失足落水身体不适,昨日请吴德妃来长信宫跪了几卷经。”

这还真是……简单粗暴。可谢茂也不得不承认,简单粗暴之下,是淑太妃擅用人心。

吴德妃是皇二子谢沐的生母,诸皇子中,论出身贵重,除了中宫嫡子谢琰之外,就属皇二子谢沐。他的母亲吴氏,东宫时就是仅在太子妃之下的两位良娣之一,又因吴氏有子,石良娣无子,二人品阶相同,吴氏一向认为自己比石氏更尊贵。

皇帝登基之后,石良娣因是太子妃心腹,又没有孩子,反而成了贵妃。

吴氏对此很是不平,若石氏封了贵妃,她顶在后头封个淑妃,加上她有儿子,也勉强能与石贵妃抗衡。哪晓得皇帝说了,奉养淑太妃在长信宫,因犯尊号,后宫中淑妃位上不再搁人,吴氏只能再退一步,成了德妃。——这到哪儿说理去!

吴氏本以为自己比石氏尊贵,哪晓得石氏成了贵妃,她名位上比石氏退了两步!

所以,这位吴德妃不仅记恨石贵妃,也记恨淑太妃。要没有你这个不肯给文帝殉葬的老东西,我哪里才是个区区的德妃?!她本就恨死了淑太妃,才想着杨皇后死了,石贵妃没了靠山,她要凭儿子上位了,登上人生巅峰了,淑太妃让她去长信宫跪经。

跪经啊!

这就是明晃晃的磋磨人的手段啊!

不是犯了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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