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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皆有来处(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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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谢茂请的媒人,正是义王爷。

梨馥长公主说把八字给义王爷,意思就是答应了淑太妃的提亲。

上午听说淑太妃提亲的消息之后,衣飞石心中存了一万个侥幸,只希望母亲至少在此事上要问问父亲的意见。梨馥长公主恨他,衣尚予就更疼他几分,长公主愿意把他嫁出去,衣尚予是绝不可能肯的。

他低估了长公主对他的厌恶,也低估了长公主的愚蠢!

——和信王府联姻,这是嫌衣家满门死得不够快?!

衣飞石缓缓抬起头,他一直低垂的双眸依然带着一丝赤红,盯着长公主的眼神中,褪去了几分|身为人子不得不有的虚弱“听说义老王爷还在信王府。请阿娘把孩儿的帖子蓉来。”

他在梨馥长公主的折磨下软弱孝顺了十多年,第一次露出如此不驯的目光。

梨馥长公主被他眼神一刺,挺直端庄的脊背软了一瞬,瞬间又更加疯狂地朝着衣飞石镇压了下来“不孝子,你敢这样看我!来人,给我打!打烂他的嘴!”

左嬷嬷退至一旁,站在另一边的尤嬷嬷上前施礼“二公子,得罪了。”

梨馥长公主厉声道“你冲他客气什么?他这样的畜生,本就不该生下来!打!给我打!快快给我打烂他的嘴!”

尤嬷嬷挽起袖子,啪地一耳光抽在了衣飞石还带着一丝青涩的英俊脸庞上。

瞬间就是明晃晃的五个手指印。

衣飞石到此时仍举着双手,腋下受着针刺之刑,一张脸被抽得满脸开花,眼睛却盯着长公主,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阿娘,家中不能与信王府联姻。此事请与父亲商量。”

他眼中升起一丝淡淡的自嘲,“阿娘不想见我,将我嫁给谁都行。信王府不行。”

他是儿子,只要衣尚予活着,只要还没分家,他就会一直留在长公主的眼皮底下。

把他嫁出去。这样惊世骇俗被信王评价为“奇葩”的事,大概是梨馥长公主此前从未想过的“方法”,也是让她欢喜无比、如释重负的方法。

与此同时,常清平早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画楼殿内发生的一切都太让人震惊了,不行不行,必须得立刻告诉赵公公!

容庆眼中蓦地一空,荒芜处滋长的则是无穷无尽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看了谢茂一眼。

说话间,杨竎背后的惊马已经被安抚住,杨府豪奴也都恢复了一贯的严肃。杨竎命令一句,立刻就有三、四个人越众而出,手里拎着一个麻袋,放在杨竎的马前。

容庆脸色已惨白如死,双手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杨竎看都不曾多看一眼,一心追着谢茂的身影“我捉来淫|妇,小公子可得向我赔罪。”

谢茂侧过身,揭开朱雨手中的香炉盖儿,拨了拨埋在香灰里的炭,“怎么赔罪?”

他的手修长有力,又因年纪尚轻还未彻底长成,骨节温润秀气,有着触目可知的美好。出门在外,朱雨带的香炉银签都很低调,就是这样低调不起眼的器物,被谢茂那一双闲适慵懒的手调弄着,霎时间就多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杨竎看他拿银签拨弄香灰中细小玲珑的香炭,恍惚间想入非非,若是让他用那手替我……

“还请小公子赐我姓名,再请我喝上一杯。”杨竎说。

“那也简单。”劳资报名吓死你,“请你喝一壶也使得。”

在场所有知晓谢茂身份的都选择了低头默默,信王请你喝一壶,呛不死你都得硬灌。

“这袋子里的是……?”谢茂问。他再不问,容庆似乎都要昏过去了。

杨竎将折扇收起,微微颔首,立刻就有杨府豪奴上前,将麻袋打开,首先露出来的却是一条软绵绵的小腿,蹬着沾血的绣花鞋。容庆似要发声,被王府侍卫制住。杨府豪奴又将麻袋倒了个个儿,重新解开另一头的绳索,这回终于解出个披头散发满身鲜血的少女,也不知死了没有。

容庆满怀希望麻袋里的不是他认识的人,此时彻底绝望,惨号道“庄儿!”

声音太过凄厉难听,尤其是容庆嗓子早就坏了大半,这大半夜的喊着简直瘆人。

谢茂皱眉道“让他闭嘴。”

他就不理解这种面对既成事实鬼哭狼嚎的人,喊一句能把人喊得恢复原状?

王府侍卫一记手刀下去,容庆立刻软在了地上。

杨竎又一次误解了谢茂的用意。他认为谢茂已经彻底相信了自己的说法。又或者,谢茂是害怕杨府家世,不想和他作对,所以顺着台阶下来。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杨竎都不在乎。他迷信承恩侯府的权威,总认为全天下都应该奉迎在承恩侯府的金字招牌下,使他无往不利。

“去把人带回来。”杨竎吩咐身边的家奴,他认为谢茂已经向他服软了。

随后,杨竎用矜持不失温和的微笑,对谢茂说“敢请小公子赐教家门?愚兄在家行四,若贤弟不弃,可称呼愚兄‘四哥’。”

多大脸敢当信王的四哥?你知道信王的四哥是谁吗?余贤从都不想吐槽杨家这个冒失鬼了。

谢茂侧身在朱雨手里玩了半天香炉,此时突然抓住炉子,连香带炭返身就照准杨竎脸上掼去。他看似没什么武力,打猎都射不中兔子,徒手掷物却有着相当的水准,香炉正正中中地砸在了杨竎的眉心,香灰噗地洒了一地,半数都落在了杨竎的脸上。

这且不算,那炉子里还埋着一块香炭,滚烫地落在了杨竎胯下的马头上,马立时惊了。

杨府那边谁都没想到谢茂会突然出手,——谁敢相信,一个乡巴佬敢对承恩侯的公子无礼?

局面顿时陷入了混乱,杨府豪奴有急着安抚解救惊马背上迷了眼的杨竎的,也有气冲冲上前要捉拿谢茂的,最无所适从的反倒是先前被差遣来拿容庆的几个。杨竎以为谢茂服软要把人交出来了,因此那边只派了两个人过来,立在容庆身边的两个王府侍卫则是触目可知地不好惹,这两个人站在中间都快哭了,去抢容庆吧,估计会被王府侍卫打折,不去抢吧……嗯,不去抢。

两个杨府豪奴很怂地选择了后退一步,甚至用眼神向王府侍卫表示我们不来,不来。

杨竎一边拿手擦眼,一边怒吼“来人给我捉住他们!——不许打小公子。”

谢茂都给他逗乐了,吩咐余贤从“既然如此,留他一条命吧。”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向杨家发难,杨竎就自动送上门了,若不是杨竎色迷心窍喊出“不许打小公子”这句话,今天承恩侯就得先折一个儿子。搞事情嘛,不嫌事儿大。承恩侯的世子谢茂都敢杀,何况是区区一个婢生子?

他仍是和先前一样笑容温和无争的模样,半点儿不见情绪,然而,他言辞中轻慢生死的倨傲冷酷,却让服侍在他身边的赵从贵、朱雨、余贤从都下意识地觉得夜风渐寒。

从前的信王,不是这样的。所有人心中都模模糊糊地涌起这个念头。

可是,没有人会想到重生穿越之上。皇室中哪年不变态两个?这一年内,谢茂死了亲爹,亲兄继位,自己被晋一等王爵,又被淑太妃打发到山里替文帝守陵,剧变之下,岂能没有丝毫改变?他性子变了,没有人敢觉得奇怪,只是暗暗心惊。

曾经最是好脾气从来不杀人的信王,前两日才刚刚杀了两个贴身内侍呐!

余贤从刚要应是,就听见谢茂用吩咐喝铁观音还是碧螺春的语气,说“打折他三条腿就行了。”

余贤从与朱雨都觉得自己的第三条腿有点痛,赵从贵没有第三条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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