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从御膳房寻来蜀地所贡的果子糕还有今年的新茶。”
宫式微眯着眼看着从远处走来笑嘻嘻的小丫头:
“环儿,你又去御膳房了?”
宫式微笑着看着一桌子的精美点心和香茗不由得觉得很窝心,自己这沁凝殿似乎很是得下人们的喜爱,自从自己醒来便经常有人从后宫他殿慕名调来。以至于原来只有四五个下人的冷宫现在已经将近二十人,每日打扫整理热闹的很。
刚才那位小宫女环儿虽然是刚刚调到沁凝宫,说话办事却无不妥帖,自从她知道宫式微最爱御膳房的糕点,便常常拿些回来惹宫式微开心。
宫式微看着桌上的精致食盒里的点心不由好笑,这么多东西,想必吃到坏自己也未必能吃完吧。
俗语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宫式笑着呼喊起来,一边挽起袖子边招呼着今儿当值的一众人过来。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是有人请客吗?”听到门外爽朗的笑声,宫式微想都没想便跑了出去,来的正是刚刚下朝的宗政祺。
一院子人看见来人,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式微笑嘻嘻的挽着宗政祺的胳膊走进院中,
“这不是抢了你的点心,私下分赃呢么!”
这跪下的一并人中,皆是心中一惊:如今天崇囯的这位主,律政宫规一向严格到令人发指,极为重视尊卑阶级,想当初红极一时的德妃,只因让自己的宫女多拿了些例份之外的贡茶,便被当众打了板子,降成了才人。而这位姑娘非但没有行礼,还如此调侃私下使用贡物,竟敢大胆不敬至此!
有些人暗暗瞄了一眼有些得意的环儿,想必这淑妃院子里的小丫头是得了手。今天这沁凝宫的主子指不定落个什么下场。
就在大半院子的人都等着看戏的时候,没想到威仪的当今圣上就这样一路被宫式微拽着进了正厅,谈笑间哪儿有半分被冒犯的样子?
“你这沁凝宫愈发的热闹啊!”宗政祺垂着眼看着这齐齐跪在地上的一众。
“恩,热闹了我才不会没意思啊!”宫式微一把宗政祺按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剥起了橘子。
虽然宗政祺常来这沁凝宫,时时陪她聊聊天,下下棋,生活惬意;但是日子久了,在这高墙之内到底让人心生烦闷。
“哦?”宗政祺吃下宫式微递过来的橘瓣,挑眉“无聊么?”
“恩,”宫式微小嘴一瘪,手中又一瓣橘子喂给了宗政祺:“我在这沁凝宫,不过巴掌大的地方,跑个五十米还要往返三次呢,你这大家大业的能不能这么小气啊!”
“咳!”宗政祺几乎呛了出来,他强忍下去,一把抓住捏着橘子伸到嘴边的小手:“我若再不同意你是不是就要用橘子撑死我?”
宫式微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出宫了?”
宗政祺伸手给宫式微一个暴栗:“这世还不太平,你若了出宫,我岂不在这宫中寝食难安?”宗政祺看着宫式微垮掉的小脸,无奈的轻叹口气“不如你就在这后宫院内,由太监侍女陪着四处走走?”
宫式微或明或暗的央求过宗政祺数次想要出去走走,不知道为何始终没有得到许可。没想到今天宗政祺竟然答应自己出了这沁凝宫!
宫式微欢喜的伸手抱住了宗政祺,柔软湿润的唇瓣就这么落在了男人的脸颊上。
宗政祺身上一僵,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眼中转瞬之间闪过许多色彩,有惊,有喜,有释然,有内疚,有嫉妒,最后的最后定格在欣喜的那幅。
宗政祺许久没有这么愉悦的心情了,他一手揽过宫式微的腰,抱坐在怀里。
“这么喜欢玩儿,忙完这阵子,我带着你南下可好?”
宫式微知道这人向来喜欢抱着自己,只是现在当着如此多人,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
宫式微看着眼前俊朗的男人,这世人生真真十分圆满。
“这是你许诺的,绝对不能反悔。”
只是,忙完这阵子如何如何,等我如何以后便如何,这种承诺,也许都是很难实现的。
深秋的清晨,引得寒水生了雾气,宫式微不知怎的画意大发,一大早就领着一群人跑到了后花园的玉水湖边写意;正胡乱写得兴起,隐约的听见许多人的谈话声,虽然隔着雾气识不得清楚,只觉得很多人拥簇着来到这湖边。
宫式微望着雾的深处,突然想起来,这偌大的后宫自然不单单只有自己一人的。
那群人渐行渐近,身影也清晰了起来;还不等宫式微看清人的摸样,身边的丫鬟太监都已经纷纷跪倒行了大礼。
宫式微努力的瞧着,看着远处的人徐徐走来。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恩。”柔软、温婉的女音。
宫式微站在一边细细打量着人群,一群人看似杂乱,实则很有层次的排列了开,这让她即便是傻子也能一眼就知道谁是主子。
为首的被称作贵妃娘娘的人不过双十年华,虽算不得美人,却也耐看:一头云鬓,着一身杏色缀蝶锦衣,身披海蓝蝙蝠重缎披风,形容颇为雍容优雅。
对方抬眼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宫式微,有些疑惑:“这位是?”
上官幼仪虽为贵妃,但当今圣上迟迟未立后,她自己又是皇上嫡妻,自当今圣上登基后,她早已是这后宫的无冕之后。
上官幼仪自然想不到这后宫之中竟还有人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平。
在初起的怒意之后便是接踵而来疑惑,常年的争权之斗的经验让上官幼仪心底闪现一丝警觉,这也让她有了更多小心与……耐心。
“禀贵妃娘娘,这是沁凝殿中的那位姑娘。”
似乎是看出了上官幼仪的不解,宫式微身后的小宫女忙跪着上前禀道。
是的,宫式微在这后宫,虽得妃嫔的待遇,却没得妃嫔的阶品。
上官幼仪听闻芊眉蓦挑,不留神色的深吸了一口气,却并没言语。
按说这没有阶品的平民,见着皇贵妃岂止是要行大礼的。
可眼前这位,上官幼仪也是知道的,圣上亲自下旨:这位沁凝殿的贵人行走后宫勿需行礼请安、勿需按阶品领俸、面见圣上勿需上禀。加之皇上日日行走于沁凝宫,这冷宫变成了暖宫,而这姑娘的身份也着实让人不敢小觑。
上官幼仪一边打量着面纱后面的人儿,一边笑得莞然,宫式微被她盯得不自在,又不好跪,又不好站,最后她决定点了点头意思一下:“娘娘!”
这个举动让上官幼仪身后的人有些骚动,有些没得度量的人已是满眼不满;但这后宫的人大多是眼力见极好的,再替自家的主子抱不平却也是不敢为难当今圣上心尖上的人的。
上官幼仪似乎不以为然,依旧笑道:“姑娘不必多礼,称上官姐姐便是。”
宫式微不知怎么回事对眼前的这位没有一丝好感,只觉得那笑里点点都是刺,刺在自己眼中膈应的很,又听见这话,没忍得住,脱口说道:“你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你我相近,姐姐莫不是把你叫老了?”
这没有半分敬意的回答让上官幼仪杏眼不悦的半阖,她侧身摘了片身边冬青的叶子,回身开口却是温柔:
“无妨、无妨,姑娘随意便是。”
“无礼!这如何能随意?”人群中传出尖刻的女音,这一声让宫式微和上官幼仪都是一愣,同时看向人群里;
一个黄色衣裙、橙色披帛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她向上官幼仪行了个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