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教授的单词,仍掩盖不住滴哒声传进门内,灌进耳膜。
只因为家里太过安静。
安静到衣柜外、床铺上的深沈呼吸声犹如雷霆大作,每一次重重地呼气都让自己的心脏快透不快气来。
几乎日复一日的夜晚,成为高中生活的恶梦。
在学校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自己,理所当然没半个朋友,下了课回到家,马上被酩酊大醉的父亲揍一顿之后锁进衣柜。
一开始当然会反抗、会哭闹,但被用力赏了几回令人近几晕眩的掌掴之后,男孩学会了麻痹感受。
他怕黑暗,衣柜内永无止尽的黑让他感到极度恐慌。
时间让他驯服心智,成功的忽视害怕黑暗的感觉。
他怕拥挤,狭窄的空间让内脏充满呕吐的不适感。
无法伸展肢体,背脊与膝盖传来麻痹混杂着刺痛。
他怕每次的黎明到来,都是被酒醒的父亲掐左颈拖出衣柜。
犹如地狱般的日子,却习惯了视而不见。
但,触目惊心却又无法忘却的,是父亲每晚的暴行。
不单单针对我。
还有那瘦弱又可怜的母亲。
每当我被关进衣柜,开始和黑暗相处时,在客厅安静、拼命赶做家庭代工的母亲就会被父亲拖进房内。
先是被拉扯头发撞击墙壁,再以不堪入耳的话语羞辱母亲一番,接着父亲会从被上司欺压、到失业至投资失利、最终破产,把自己怀才不遇的一生反复抱怨一遍。
母亲也是不发一语。
除了忍耐还是忍耐。
男孩不懂母亲为什么不回嘴、不反抗。
甚至连开口埋怨父亲都没有。
可惜,母亲的沉默换不到和平。
只有召来拳头相向,父亲一拳接着一拳地落在母亲原本就瘦弱到不行的身子上。
父亲酒醉的怒骂声拌随重击的闷响,让他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暴力的生活自高一的时候开始,直到高二,男孩才发现......
一样的衣柜,一样的黑暗,一样的拥挤和孤独。
不一样的是,他已经流不出泪了。
不一样的是,母亲已经无法做家庭代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