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弓、砍刀和皮毛都带上,其他东西就别带了,锅碗瓢盆就别带了,我们这是逃命。”
泪水喷涌而出,翠娘掩住了哭腔:“好。”
天上的雨还是很大,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白墨上车的时候觉得有水浸入了自己的伤口之中,他觉得难受至极,甚至感觉到后面的路会很幸苦。
但是他又暗暗地感激这场雨,如果没有这暴雨的掩护,他们一家人出逃的样子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他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逃了。
因为白谷的怒火一定需要有人来承担,如果无处发泄,那他们不管逃到哪里,都会很危险。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很无耻,但他别无选择。
马车开始缓缓地前进,赶车的是翠娘,她很高兴自家有一辆马车,如果没有马车,死的就不是小夏子,而是她男人了。
如果没有马车,她们这一家子根本跑不远。
天很黑,雨很大,马车在黑夜中行走本来就困难,再加上天上雷声轰隆,马儿时不时地受惊,翠娘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马车。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翠娘的表情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从上坎村到宝象国,路程难以计数,但越靠近宝象国,路就越好。
真正最难行的道路,其实是白虎岭这一段,只要离开了白虎岭,前方就是一片坦途了。
咔!
暗夜中响起了清晰无比个脆裂声,马车上的所有人都是心中一跳。
“停下。”
暗夜中,白墨的声音显得无比的沉稳。
白墨下了车,在车尾摸了一圈,然后道:“有一个车轮裂了。”
翠娘有些慌神了:“应该没事吧,有胶皮封住的,应该能坚持到宝象国的。”
白墨却道:“翠娘,这一路上要是车轮子彻底地坏了,就把动物毛皮和金银藏在山里,先骑马去宝象国,到了那里,找个扫地、煮饭洗衣服的营生……”
“当家的,你在说什么?”
“翠娘,你知道的,我是罪魁祸首,我跑不掉的,如今车轮坏了,定然是上天的指示,我不该贪生,这生路,我也贪不着……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了吗?去,在上面挂一根绳子……白谷是个善良的姑娘,看到我主动自裁,定然不会为难你们仨的。”
“当家的,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也是没有办法,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翠娘,听话。”
翠娘只觉得晴天霹雳,不知身在何处:“婆婆,婆婆你劝劝当家的,不能死啊,不能死。”
老人却站在了白墨的身边:“翠娘,去把,去挂两根绳子,墨儿有罪,是老婆子我没教好,我也有罪,去吧。”
白虎山下,爆发了凄厉的哭喊声。
马车缓缓离开,马车内,昏迷中的白离眼中流出了泪水:“阿爹,奶奶……不要离开阿离。”
在车后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上,挂上了两个人,他们剧烈地抽动着,很快就没有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