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月将扔过去直接张嘴就吼:“老二你干什么!你是师姐知道吗,清吟才几岁!”
他这边话音刚落,对面一片狼藉里便飞快冲出一个小小的白色人影,也就堪堪到他腰那么高的小男孩,小六幼时身体历经变故,原本就比正常孩子长得慢,十岁才跟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小。
拿着鞭子站在院子里的烈焰歌都还没反应过来回话,小六便从屋里出来抱住了他师父的腿,怀里还抱了一只瑟瑟发抖的灰毛兔子,两个小东西蜷缩在他脚边,再抬头看看从一片狼烟里迎面走出来满身气势汹汹的烈焰歌,小六别提多惨了。
烈焰歌跟壬清弦师徒两个打架打了几十年,对他的话根本没有一点怕的,这姑娘拿着鞭子出来还狠狠瞪了一眼蹲坐在地上的小六,才扬着下巴对她师父道:“清吟偷我的东西,你还管不管了?”
壬清弦低头看看小六,清吟便和他怀里的兔子一起抬头看他,两双水灵灵的眸子透着一股十分真诚的人畜无害,一眼就知道,小六又不让他师姐生吃兔子了。
烈焰歌小时候被雪狼养大,骨子里头的那股野气从始至终就没有褪掉过。
壬清弦为了不让这狼丫头自己跑出去把镜图山的野味都抓了吃完,便在她身上下了禁行令,师父不在家的时候,除了丹鼎峰她一个人不能下山乱逛。
于是乎,丹鼎峰上原本跟其它几个山头一样满山跑的野兔野鸡各种小禽小兽,似乎是在一个月之内被扫荡了一遍,没有被烈焰歌抓来的,大抵也拖儿带女举家迁徙了。
虽然家门口没了,可也避免不了偶尔会有些迷了路的跑到丹鼎峰上来,而这些没长脑子的小东西,自然就成了烈焰歌难得的牙祭。
壬清弦看着烈焰歌略皱了皱眉,弯下身将小六和兔子抱起来,袍袖一甩径直进了院子,经过烈焰歌身侧时才叹着气心疼道:“老二你一年能拆几座房子,茹毛饮血的臭毛病怎么就那么丢不下,早就教过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烈焰歌一步跳到他面前,用已经收起来的流火指了指小六:“那我炖了吃,你问小六肯不肯?”
“不给!”清吟嘟着嘴又将那只明显没长成的兔子往他师父怀里塞了塞,一副誓死不肯妥协的强硬模样,这孝是看有人撑腰了,瞬间小腰板都硬了几分。
壬清弦此时怀里还揣着另一只小毛团,正在衣襟里头抓上挠下的想往外跳,剃火狻猊天生暴脾气,那小兔子被一下塞到它头上,小东西顿时就炸了,呲着牙一口叼住了兔子的后腿。
清吟的小身板就紧紧贴在壬清弦怀里,自然也察觉衣襟里动静不寻常,就在他皱着眉头一脸探究的去扒他师父的衣领时,那只灰毛小兔子忽然伸着脖子异常惨烈的嚎了起来,声音尖利高亢,短促而洪亮。
这小徒弟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把刚藏进去的兔子揪了出来,塞进去的是一个,转眼拎出来一串,清吟闪着一双大眼睛笑得特别开心:“师尊怀里变出一只猫!”
本来看着清吟死活不肯让步的小模样他已经有几分担心了,补丹鼎的东西他是弄回来了,可这小祖宗无论如何不肯吃可怎么办?
壬清弦略带尴尬的笑了两声,抬手摸摸小六的脑瓜,然后看向烈焰歌:“你师姐呢,她跟筝儿两个人还看不住你一个?”
烈焰歌本来还特好奇的凑近了在看被清吟拎在手里的徐猫,大抵是在琢磨着能不能吃,听到这句瞬间便站直了身子,飞快把仍冒着红光的流火塞到腰间,双手抱胸仰头看天,漫不经心道:“她们俩不在,午前就下山了,不知道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清吟小胳膊一伸,指着烈焰歌理直气壮道:“是二师姐把桌子掀了,饭菜都撒了一地,合欢师姐说厨房存粮刚好用完,师姐和三师姐才出去打野的!”
烈焰歌小声嘟囔:“谁让你在我身上弄了禁行令不让我下山……”
壬清弦脸色一沉,揪着烈焰歌的胳膊钻进了主屋,被烈焰歌拆了的是靠近厨房的两间侧屋,其中一间就是小六的卧房,而对面是几个女弟子住的五间厢房。
“玉儿欢儿去哪…”他这边话还没说完,进屋便看到老四老五两个,一个好整以暇坐在桌子边,平静的拿着块布巾一丝不苟的擦她的琴,一个则一脸苦相坐在她旁边,这会儿正眼眶泛红眼泪汪汪的看着门口。
玉苁蓉性子冷得很,小的时候看到烈焰歌不要命似的闹腾还跟着担心过,可长大之后便看透了,每当家里有人打架,这丫头一向是拎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玩琴,兴致来了或许还会弹上两曲助助兴。
木合欢性子软脾气糯,有人打起来就会在一边急得团团转。而这回是烈焰歌跟小六杠起来了,一个出手最猛的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
本来小六小时候就是由她带的,从来是当亲弟弟一样疼,可是她又不敢跟师姐动手,烈焰歌来了脾气拆房子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虽然知道不可能伤到家里的宝贝疙瘩,但眼睁睁看着小师弟擦着冒血光的流火鞭尾东躲西藏,却还是不由自主一个劲的攥着袖子抽抽搭搭抹眼泪。
本来在院子里站着的玉苁蓉被她哭的直皱眉,最后自己也没了看戏的兴致,便干脆一把拉着人躲进了主屋。
壬清弦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被他扔进废墟中的月将召回来握在手上,低头笑眯眯对清吟道:“小六,今天师父带你去雾海找绿水师父好不好?”
清吟正抱着两只毛团傻乐,闻言想都没想便点了头,大眼睛一眨应道:“好!”
壬清弦振臂挥了挥剑,剑气激起的风旋几乎是转瞬间便将院子里弥散的灰尘和地面残留的狼藉一片吹到了山下,他转身看了眼烈焰歌,淡淡道:“原本想这次回来带你们一起去雾海,既然这么不想出门,留在山上把房子修好吧。”
等他说完这句话,木合欢也从玉苁蓉的禁锢中挣了出来,飞快奔到门前喊:“师尊!我们错了…”
壬清弦扬眉看着烈焰歌,那姑娘也不吭声,就扁扁嘴看着清吟,小六抬头眨眨眼:“是二师姐错了,师尊,不如今天罚她不准吃晚饭吧。”
说着搂了搂怀里炸了毛的兔子和终于安静下来的红毛小猫,又接一句,“兔子和猫也不能吃。”
江娆黎筝两个人带着打回的几只山鸡和几条鱼回来的时候,早已是繁星缭乱月满西山。
黎筝远远便看到走时还完完整整现在却已经塌了一半的小院,这情形她太熟悉了,小时候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看到的便是刚被烈焰歌毁了的屋子。只不过那时候烈焰歌还没有流火,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毁的没有这般彻底而已。
而江娆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个立在篱笆墙内的黑衣背影。
“烈焰歌你又发什么疯!”
“师尊!”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出口。
那会儿小六正在院子里跟尚在幼年的剃火狻猊你追我赶好一番融洽,看的壬清弦顶着眉心皱出来的褶子满面愁云。听到身后两道声音传来,轻轻叹口气招了招手。
桌子厨房都被掀翻了,一家人只能故技重施在院子里生起火堆烧野味,烈焰歌挑挑拣拣翻看着那几只没了一丝气息的长脖子山鸡,十分嫌弃的翻翻眼皮,长鞭一甩借势跳上了屋顶。
清吟怕是从来没见过剃火狻猊这么奇特的“猫”,抱着那小东西屋里屋外来回跑。说来也奇怪,御风君曾说过狻猊成年之前都不会乐意与人相交,那小兽在壬清弦手里就没老实住过,如今却跟一个手脚没个轻重的孩子这么亲热,真是奇也怪哉。
或许正是缘分,为小弟子的前途操碎了心的人心里默默盘算,说不定这一个小灵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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