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看了看他活动自如的手脚,挑眉道:“她是绑了你还是给你禁行了?”
“哪用得着捆我啊!”黎阡撇着嘴拿下巴颏戳了戳晏宫主的方向,“你不信我还不信晏宫主吗,这位新江宗主好大的气势!刚刚那人一出现就直奔重夏,我本来还觉得奇怪,算上那几个董氏弟子,在场的得有十几个人,那人是有多大的胆子,各方仙首都在的时候偷袭,而且明显目标明确,所以肯定认得我或者重夏。”
听到此处,黎千寻飞快看了一眼黎阡腰间,平日缀着黄玉三足乌的地方已然空空如也,他一把抓住黎阡的手腕问道:“十束阁的钥匙被抢了?”
黎阡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回头看了看黎陌,才挤眉弄眼道:“没、没有啊,怎么了?”
碧连天家主信物就是十束阁的钥匙,这事本是宗室长老们才知道的秘密,虽然黎阡不知道他哥是怎么知道的,但无论如何不该在豢龙棋田当着外人的面宣之于众。
尽管这个“外人”眼下并不多。
“你没带?”
黎陌点了点头,道:“明秋没带。”
黎千寻看着黎陌,似乎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又道:“重夏,一月前你处理完清平城的事是不是没回碧连天?”
黎陌依旧点头:“是。”
黎千寻若有所思的咬了咬嘴唇,瞄了眼晏茗未,最后看向黎阡示意他继续说:“江宗主怎么气势如虹了?”
黎阡扁扁嘴,接着道:“那人冲进来便直取重夏的剑,其实说他胆识过人都是抬举了,那简直是不自量力,当时我们还在园子里,那人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倒是很快,大概能唬住一部分等阶较低的修者,只是他身形步法和挥剑姿势在我看来都十分生涩僵硬,明显不是高阶剑修,却又偏偏持了一把灵信独特的好剑,我实在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当众来抢破晓。”
黎千寻摸了摸自己奇痒难耐的后槽牙,斜睨了一眼黎陌手里完好无缺的长剑,眉梢一挑:“…然后?”
黎阡眉头一拧,扬着胳膊绘声绘色地接道:“是我先看到的那人啊,当时我拔剑便迎了过去,本以为我反应已经够快了,可谁知一个剑诀还没使出来,离重夏最远的江宗主手中剑刃已经飞了过来,剑芒凌厉极其强势,虽然之前就知道月将剑曾是凌驾于青鸾之上的天下第一剑,可这次却也是第一回亲眼见到灵剑风姿……”
黎大宗主是个积极又阳光的五好青年,两张嘴皮子本来就特别利索,说不准还曾有过要做说书先生闻名四方的伟大志向。
不过喝口茶的功夫发生的事情,原本几句话就能说完,他偏偏要分个上下两部三卷六十回给你娓娓道来,而且还声情并茂手舞足蹈。
简直戏精附体。
知道黎阡是个话痨,可不知怎么,这个时候觉得这个烦人玩意儿变得更聒噪了,虽然前边一大段添油加醋的描述似乎也有点用处,但说了半天依旧没说到重点。
最后黎千寻放弃了同族兄弟,拿青鸾碰了碰晏宫主,捏着额角道:“还是你说吧。”
晏茗未这边刚要开口,黎大宗主却抱着剑窜到了黎千寻面前,还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江宗主的剑强势逼人,那个灰衣人影虽然出招生硬,但是似乎尤其善于躲避。他避开江宗主的剑势之后,脚下一转就往另一边逃,一个院子本来也就这么几个方向,除非他能飞天遁地凭空消失,否则怎么都逃不出我们五个的包围。”
黎大宗主一句停顿换了个气,晏宫主便趁着这个间隙插了一句:“青鸾剑扰了江宗主的部署,最后才让那人寻了个缺口逃了出去,由于是我的失误,江宗主似乎有些生气。”
黎千寻听了颇有几分难言的无奈,晏茗未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江娆这丫头阻挠了他出剑,就像刚刚在海边时,跟西陵南果缠作一团差不多情形。
这个娆儿,有人跟她组队还真不如她一个人效率高,就是不适合跟别人合作,孤高桀骜锋芒毕露,天生就是个独狼的命。
晏宫主一句话复述完毕,这边黎阡却又替他抱不平了:“不是晏宫主扰乱了江宗主,分明就是江宗主自己针对晏宫主,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本来我以为江黎两家有过节她看我和重夏不高兴,谁知她怎么也对晏宫主有成见?这不应该啊,晏宫主入世十几年来行端坐正有谁说过一句不服?”
黎千寻扬了扬手,对喋喋不休的黎阡道:“你先闭嘴。”
“哥,你好歹让我说完啊!本来那人逃出去之后我们是能追回来的,可是江宗主不知怎么就突然发了火,在屋檐上挥剑甩了一道灵流将我们四个都挡了回来,还言辞狠厉地让我们滚回去。”说到此处,黎阡脸上神情十分复杂,既有佩服又有不解,也是苦了这位不知其中缘由的黎家宗主。
黎千寻忽然皱眉:“你们四个?果果什么时候追上去的?”
西陵南果靠在门边,回头道:“他们出了院子之后,我刚从董术那边回来,就看到一前一后从观礼台跳下两个人。”没等黎千寻开口询问,西陵南果又道,“我感兴趣的是那位江宗主,最初并不知道灰衣人是来干什么的。”
黎千寻听完思忖了一瞬,大概是一连忙活好几天有点渴,随手抓了厅里桌上的一杯茶仰头便灌了下去,一抹嘴,问西陵南果道:“灰雁呢,你见到了吗?”
西陵南果闻言眸光一闪,两个嘴角同时下撇,好似就存在肚子里的委屈已经应声涌到了喉咙口,随时随地都能倾倒出来。
就在这时,与这间花厅只有一扇木制屏风之隔的后堂那边特别及时地传来一声轻咳,随即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黎千寻额角一跳,看了看晏茗未,那人唇角轻弯,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刚刚兄长也在园子里。”
“……”原来如此。
所以冒牌灰衣人专挑这个时间往人堆里扎,并非自不量力,而是故伎重施混淆视听。
所以黎阡所说的五个人并不包括西陵南果,第五个人不是她,而是灰雁。
可怜景繁仙主千里寻夫,真正是隔了个“沧海桑田”的劫难,如今终于见着了,反正大家都是熟人,尽管有半生不熟的,这位大小姐也不藏着掖着,更不讲究什么碧玉闺秀那些要命的腐朽规矩,直接冲过去便跳到了灰雁身上,抱着他的脖子蹭了好半天。
在黎千寻看来,这情景就是一个坏鸟一个依人小鸟卿卿我我两情缱绻。有情人你情我愿互相倾慕确实赏心悦目,连西陵南果这种风风火火裙下带风的人物都能瞬间变柔情女子,不得不说情爱这种东西的确玄妙。
黎千寻下意识回头看向晏茗未,就看到对方一直盯着他看,似乎连眼睫都不曾动一下,见他回头才轻轻抿了抿唇,微微笑着要凑过来亲他。
黎大爷眉梢一抖不禁一阵胃疼,抄起青鸾剑横在他前边:“晏宫主,正经人的矜持包袱刚刚都扔海里了是吧?”
晏宫主咬唇:“…没有外人。”
黎千寻抬头横了一眼笑眯眯等着看戏的黎阡,一把拉过晏茗未绕过大屏风钻进了后堂,突然回头揽过那人脖子一口便咬了上去,触景生情,不是只有晏茗未一个情难自已。
其实黎千寻心里还是有点堵的,人活得太通透未必是好事,毕竟他活得时间太久,见过好的坏的恶心的都不计其数,就是想昏一点笨一点都身不由己。
明明就近在眼前的人,又觉得缥缈似水中碎月,看不透的时候觉得没有实感,看透了,又发现其实真的远在天边。
黎千寻是真的喜欢晏茗未,从十三年前被他抽了那一顿鞭子之后就喜欢了,那时玉人年少,遗世独立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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