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严谨。”
黎阡撇嘴:“要是你能消停点,我又何至于此。”
黎千寻嫌弃:“说的跟你多省心似的,要是没有重夏在前边顶着,哪有你那么多逍遥的时候。”
说着话,两人同时扭头看向还在门边没进来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个,眸中含星带着特别真诚特别崇高的敬意。
“嗯?”黎千寻略歪了歪身子,黎陌等几人身后,似乎还跟着几个不同颜色道袍的修者,由于外面还下着大雨,那几个人手里撑的车盖般大的羽罗瑟丽得都要扎到眼睛了,他们碧连天的老爷们儿可没出门上仪仗这胃疼习惯,黎千寻问黎阡,“沐氏的人?”
关于泽水渊数十成年修者为何会跟在碧连天弟子之后堂而皇之的进豢龙棋田,不久前刚听丸子说了其中缘由。
他们碧连天二十大几岁的宗主,成年以来不逗妞不撩汉,明明风流潇洒却不沾男色女色,长老们都有点担心,其实只有他哥和他弟才知道那货是怎么巡视花街柳巷的。
于是“一心修炼不问红尘”的黎大宗主被长老们安排了一门亲事,女方正是汇川泽水渊沐氏的宗家大小姐,也是沐云泽的亲妹妹,年十九,绝世美貌千金贵重,据说她出生时整个汇川城的人都亲眼看见泽水渊仙府上空的祥瑞之象——紫云漫天金乌降世。
这可不就是巧了么,这只跑到别人家地盘上乱晃的金乌是谁家的还用猜么。
四方十八门这些大门派之间互通婚姻其实挺常见的,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木犀城老城主,像西陵南果她爹一样那么通情达理一心只为自己子女着想的。
门当户对的门派通婚联姻,不搞联合分裂这种把戏的话,其实是能促进玄门和谐的。公然联合势力搞一方独大当然是不行,黎千寻之前之所以一听到黎阡拿他和晏茗未的事扯上木犀城就炸,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那根弦绷得太紧,再理智的人在无数次行走在危机四伏的一线绝壁,都不免会有点过于警觉。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而已。
金乌降世的祥瑞传奇?黎千寻只觉得这种把戏玩的都有点欲盖弥彰了。
如此费尽心思的想攀附四方世家,而且不光各位长老,连黎阡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意了,黎千寻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位沐氏大小姐长什么模样了。
羽罗伞的排场,可不是普通玄门宗室的人都能有的,更何况是红字十八门族中女子在金字四方世家的人面前。
摆排场?笑话。
绝世美貌,一直是数年来玄门俊男美女女子榜榜首的评价,仅此四字,再无其他。
沐景儿比黎千寻小了近十岁,他十来岁探芳居寻娇人的时候,这姑娘还在学认字吧。
所以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连江湖上小道消息都很少跟那位玄门第一美女沾上一点关系。
黎千寻十五岁那年魂就被别人勾走了,他又不是真的喜欢姑娘,所以这位美女再怎么神秘,他也从没想过去偷偷调查什么。
如今又一次提起,而且人已经近在眼前,就差几个人影的遮挡就能一睹真颜,黎千寻忽然想起了将自己献祭地狱兰的士昭月,难道比她还美?
云锦薄纱随风舞,金石珠翠玉声声。人未至,香先到,混着雨中青草树木的香气,柔静冷冽,倒是没有想象中甜腻小女孩的矫情。
黎千寻拎着茶盏没抬头,先是看见一双脚,套着云缎靴的脚,其上绣着十分素净的清水纹饰,与裙摆上的水纹遥相呼应。沐景儿走路很轻却也很稳,步子不大不小,似乎正是不慢不快却刚好不会影响仪态的速度,仿佛每跨出一步,哪一只脚落地的位置和方向都是精确规划好了似的。
莲步轻移,钗环叮咚,这么讲究的姿势仪态,黎千寻倒是十分意外的没有不耐烦,也不抬头,就等着对方由远及近一寸一寸的从下到上在他视野里逐渐完整。
沐景儿腰上缀着如今玄门里的女子已经很少用做装饰的鸣玉禁步,一左一右两串,垂在玉带之下,牡丹提头底下缀着五条碎珠玉,叶形白玉透着光仿佛薄如蝉翼,其间由一只水玉衡相连。
走动时叮咚脆响似有韵律,行走间不止仪态万方端庄无瑕,配上特制的玉禁步还会有仿若乐声绕身之效。
会把这东西挂在身上的,一看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而且并未修习丹道,更不用说玄门女弟子那些舞枪弄棒的课业。
黎千寻看着这个沐景儿身上那两串一走就响两声的石头多愣了一会,终于差不多知道为什么黎陌提起来泽水渊沐氏这个未来的亲家就一脸不高兴了。
黎氏是众所周知的剑道世家,三百多年前先祖黎筝一柄青鸾横扫天下,后世的碧连天弟子从来以武为尊,而作为碧连天的当家主母,先不说什么门当户对必须得是四方世家这种规格的大派宗门女弟子,就算不是某个门派里的剑修翘楚,也不能是个提不动剑的娇养女子,更何况看模样分明是连清修都算不上?
难怪黎陌会对这个未来的嫂子颇为介意。
想到此处,黎千寻下意识抬头去看了眼黎陌,完全是无意间的,未及欣赏完这位第一美女一丝不苟的衣着配饰,黎千寻看到了她的脸。
粉唇黛眉玉颈纤长,门口红灯映着一身寒纱,门外分明是漆黑雨夜,但他却仿佛又看到了在那人身周静静流淌的月光。与几日前在听月崖上与他弄弦论道拉家常的女子,那个对他说了两次“君子不欺暗室”的女子,容貌一般无二。
就在黎千寻等着瞧瞧这位在金字四方世家的上位者面前摆排场的笑话究竟是个什么成分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时竟有点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笑话。
黎千寻心里风浪已经掀起三丈高,却也只是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他甚至没等沐氏一堆人全部走进这间不大的花厅,径自起身对黎阡笑了笑:“我该走了,你们聊。”
黎阡一愣:“哎哥,你走哪去啊,我们就是来找你的,未过门的弟妹,照理要拜见宗家长老和长辈的,如今父亲闭关不见人,先见一见长兄。”
黎千寻挑眉,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道:“你我平辈,这种礼数就不必了。”说着走到门口,与沐景儿擦肩而过。
人刚来他这边就要走,而且语气丝毫不客气,任谁都看得出来气氛有点不妙,沐景儿却只是低垂眉眼在他经过自己身侧前矮身一福,珠玉叮咚。
外头的雨下得丧心病狂,小满急追出来撑了伞把黎千寻送出后院厢房。
温晓别苑的莲花池旁边,雨幕之中站了一个白衣人影,疏灯乱影中被风吹动的衣摆上沾了点点淡褐色水渍,不知道这人已经站了多久,一人一伞形单影只,背景又是冷雨寒夜,看着就觉得冷嗖嗖。
但黎千寻却觉得十分温暖。
他拍了拍似乎心事满满只盯着路看的小满:“有人来接我了。”
黎千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生了病了,才分开短短两个多时辰,竟能如此想念。
晏宫主撑的那把伞一点都不大,遮一个人有余遮两个人就漏了,黎千寻扑过去搂住他,紧紧握着他握伞的手抵着伞骨就亲了过去。
两人在雨里耳鬓厮磨了许久,其中一个才哑着声音道 :“晏三句,其实我做人的时间一点都不比你长…”
其实情意绵绵的时候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是绝对听不懂的,晏茗未虽然也懵懵懂懂不知如何回应,但他显然不太担心这个,反正他在灵尊眼里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现世修者而已,接不上话的时候,他只要继续亲就行了。
最后还是黎千寻开口讨了饶,大雨默默下了半个时辰之后,天
未完,共3页 / 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