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加速离开月台,这时楚子航忽然动了,鬼影一般地连续移动,加速跃下月台,跟在列车后狂奔疾步一跃而上,无声无息地贴在列车尾部,隐在隧道的黑暗里。
“一直都是三缺一,终于等到新人来,要不要来一起玩?”车厢里回荡着幽幽的声音。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失误了,游戏结束了。他正气凛然的说。“我没有找上你了,你竟然找上门来了,还敢拉我进入赌博的深渊,看我林正英今天不超度你,免得你祸害人间。”
“你妈!路明非?怎么是你?”游魂很震惊。
“你大爷!赵孟华你想吓我么?”路明非大怒。
“啊!鬼啊!”一秒钟之后,在那人凑到面前时,路明非忽然一脚踹过去。
那鬼被这忽如其来的攻击吓到了,来不及躲避,也无法躲避,重重的挨了一脚,撞到了列车的铁皮上。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这个鬼的样貌,这是一张何等可怕的脸!枯瘦得像是骷髅,满脸唏嘘的胡茬子,瞳孔巨大,如即将熬尽的油灯般发亮,要说是什么鬼,定然是饿死的张飞。
两个黑影从左右同时贴近,一瞬间就把路明非控制住了。
他没有任何的反抗,好像他的技能和点数被洗去了一般。
“卡塞尔学院04级,炼金机械系,高幂,现在是执行部专员。”
“05级,力学系,万博倩。”
“这上阵才要通名……死鬼通名是要我给你们立墓碑么?”路明非脸上露出微笑,这些是活人,虽然可以做饿死鬼的形象代言人。
“在这里你不会死的,在这里最糟糕的就是你不会死。”名叫高幂的执行部专员轻轻叹了口气。
此刻列车从一个车站高速通过,月台上的灯光瞬间照亮了对面的三张脸,同样的消瘦,同样的惨白,看起来都像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三个人各捏着一把牌,大概是打到一半忽然有人闯入但是不愿意放下……
“好吧,诸位,我新来的,”路明非坐在长椅上喘着粗气,“这里有什么规矩?给指点一下?”
“你数学怎么样?”高幂问。
路明非一愣,挠挠头。“总在将挂不挂之间。”
“那完了,你也没法离开这里。”高幂叹了口气,“我的数学成绩那时在学院排名第二。”
“第一名是谁?”路明非不由自主地问。
“芬格尔·冯·弗林斯,好像是这个名字。”
路明非一愣,想不到废柴师兄居然是数学达人,按说芬格尔也是文科教授古德里安教出来的。
“这里有很多事情是你想不到的,很快你就会看到,这是很难得的经历,用自己的眼睛去感受,比听我说好。”高幂说,“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似乎是一个炼金术构造的迷宫,就像神话里米诺斯的迷宫。”
“米诺斯的迷宫?”
“对,历史上的米诺斯迷宫,那不是普通的迷宫,而是炼金术构造的。这样的迷宫必然有看门人,”万博倩说,“神话中它的看门人是牛头人身的‘米诺陶洛斯’。进入炼金迷宫的人自己绝对走不出来,唯一的办法是杀掉看门人,做到这一点的是希腊王子忒修斯。”
“但是这个迷宫不像那么夸张,如果你的数学足够好,或者牌技足够好,就能够离开。”高幂说。
“要是打星际,你准没问题……”赵孟华哭丧着脸。
“看门人是谁?”路明非问。
“很快你就会见到。”高幂说,“我在学院的时候研究过这方面的古籍,炼金迷宫的特点是,必然要有一条能够逃脱的规则,这是缔造炼金迷宫的基础,即使看门人也不能违背。就像斯芬克斯给俄狄浦斯出的谜语,那同样是一个用炼金术构造的迷宫,只不过用‘语言’为材料。俄狄浦斯答出了谜语,斯芬克斯就必然要坠崖而死,即便它远比俄狄浦斯强大,也不能反悔。这是‘规则’的制约。”
“就像是言灵?”路明非说。
“对,所以你应该猜到了,这是一个龙族技术构建的奇迹,一个存在于首都地下的迷宫。”高幂轻声说,“在这里,规则和在外面不同,即便没有食物和水你也不会衰老和死去,你只会越来越干枯……”
他缓缓地拉开自己的上衣,里面皮肤贴着肋骨,干瘦如柴。赵孟华也悲哀地拉开衣襟,同样令人触目惊心的身躯……路明非把目光移到万博倩身上……
“喂……耍流氓么?”万博倩捂了捂衣服,怒喝,“总不会瘦得和男人一样!”
“哦哦哦。”路明非反应过来了,“规则是玩什么牌?”
“德州扑克。”高幂说,“要熟悉一下规则么?我们现在正向着看门人的方向过去,你还有四十五分钟可以学学。”
“真潮,规则居然是德州扑克,这什么赌鬼设的迷宫啊?”路明非来了点精神,“不过德州扑克我倒是会。”
“能够从荷官手里赢到最后的筹码就能离开,输光了赌注的人就要离场,下次再来。”赵孟华说。
“那赌注是什么?”路明非问。
三个人的眼睛里都泛起绝望的、沉郁的灰色,最后还是高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乘着这列地铁在这里不断地前进,你的赌注就会增加。你忍受孤独的折磨,你的赌注就会增加。你悲哀绝望,你的赌注就会增加。但你永远不能死……”
“你的赌注,就是你的孤独。”万博倩轻声说。
车厢里只剩下铁轨咯噔咯噔的声音,静了许久之后,路明非扭头对赵孟华说。“陈雯雯……她很担心你。”
月台上的流水声渐渐远去,楚子航抹去眼睛上的黑色美瞳,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燃烧在黑暗里。
强大的造血机已经让他的血统优势恢复了七成,或者更多些。
龙类的血液在他体内开始沸腾起来,渴望着鲜血和厮杀。
楚子航深深吸了口气,扳住车顶,翻身而上。
血统优势令他足以抵抗车顶的疾风,行动就像在平地上。
每一步他都在感触脚下的震动,列车通过一截截铁轨的、单调的震动,如果有人或者其他东西走在车厢里,他也能察觉。
他不愿进入列车,是不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包围。
村雨是一柄很长的刀,在狭窄空间里很难使用。
他从不畏惧开打,他知道很多人说他是个杀胚。
既然已经准备好开打,就要寻找最合适自己发挥的场地。
隧道顶部还在渗水,一滴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这种独自走在冷雨中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但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车厢里一片死寂,蓄力满了却没有对手出现的感觉同样糟糕。
进入这里之后背上的胎记一直在灼烧,这个征兆不知道是好是坏。
暴怒和色欲突然安静下来,静静的躺在他的包中,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片坠落的碎石打在他肩上,这远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隧道似乎受不了流水的侵蚀正在崩塌,越来越多的碎石落下。
楚子航把“村雨”刺入车顶,猛力横拉,而后纵切,在铁皮上割出足够一人进出的口子。
他像一尾鱼游进珊瑚洞一样轻盈地跃入,落在地板上,随手抓住头顶的横杆。
越来越大的碎石打在列车顶部,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响。但此刻这些巨响都压不过此刻楚子航的心跳声,擂鼓一样。
假设你在一个空无一人的电梯里看着报纸等着它下行,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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