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枭牵着程致欢的手，两人一路跟着冥婚队伍，最后来到了一处宅邸前。
黑底鎏金牌匾上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慕府。
冥婚队伍把花轿抬了进去，不过门没有关上，门口两边各自站着一个家丁。
他们身上同样披麻戴孝，神情难过。
似乎他们府上，有什么重要的人逝去，所以如此伤心。
没一会，人群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涌来，齐齐涌进慕府。
见状，霍霆枭拉着程致欢起来。
“混进去看看。”
“好。”
两人混进人群，虽然服饰上有明显区别，不过因为人实在很多，所以他们还是轻而易举进了慕府。
和迎亲时的压抑不同，此刻的慕府人声鼎沸，宾客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们……
竟然在笑？
程致欢和霍霆枭都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
他们躲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恭喜恭喜，恭喜慕公子起死回生，也恭喜慕少夫人成功诞下慕千金。”
“恭喜恭喜……”
……
接受道贺的是个七八十岁的老者，穿着陈旧的民国服饰，慈祥的脸上满是喜悦。
而其他上了年纪的人，穿着也是很古老的民国服饰，稍微年轻一些的中年人，穿的衣服也是几十年前的衣服。
哪怕是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人，穿的也是二三十年前的衣服。
这里给人的感觉，落后了半个世纪，甚至更久远。
慕老爷子一一和道贺的人回谢，正在他忙得热火朝天之际，正堂里走出一个低着头，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女人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多数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
“少夫人还真是一如上次嫁进来的时候美丽。”
“不，是越来越美艳动人了，慕公子真是好福气。”
“慕公子起死回生，又有如此娇妻，还有一个千金，肯定好福气。”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的中心渐渐从慕公子起死回生转移到少夫人身上。
那些人的目光，看似欣赏，眼底深处却尽是贪婪和欲望。
程致欢的心，狠狠刺痛。
“阿枭，这里，这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觉得，觉得很不安。”
她躲在男人的怀里，身体发抖。
霍霆枭紧紧拥着她，温声问道。
“还能坚持吗？”
“嗯。”她点点头。
都已经坚持这么久了，要是现在说坚持不下去，不是全都白费了？
况且这次要是放弃，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到这，遇到这些事。
她，不想放弃。
无论她想要什么，或者决定做什么，霍霆枭都是支持她的。
他紧紧握住小女人泛凉的小手。
“如果不能坚持，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硬撑知道吗？”
“嗯。”
“砰——”
程致欢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原本和乐融融的慕府，此刻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啊！”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两人惊诧地望着狼藉的慕府，不过眨眼功夫，这里竟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霍霆枭牵着她，朝着发出惨叫的地方进去。
一路走去，都有人的断胳膊断腿，甚至是……五脏六腑还有，脑袋。
血腥、压抑，处处都透着无生机。
程致欢的心，狠狠跳动，那种不安和难受，极速飙升，终于……
她忍不住放声大叫。
“啊！”
霍霆枭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担忧地检查她的情况。
“欢欢，你还好吗？”
“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连着问了三声为什么，周围的一切快速发生变化。
“大人。”
雀翎凭空出现，挡在她面前，神色担忧。
他的出现，终于让程致欢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慕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穿着红色的年轻女人。
而那个女人……
程致欢愣愣地看着她。
“你，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为什么会这么……绝望？
女人眨了眨眼眸，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欢欢。”
温柔似水的声音，有种与众不同的魔力，将程致欢千疮百孔的心脏，一点点修复。
“你是谁？”
“程希华。”
“程希华？”
程致欢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快得根本抓不到。
“你是程天佑妹妹？”
被他认出来，程希华脸上微微诧异，打量他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你是……欢欢的丈夫？”
说法还是偏陈旧了些。
霍霆枭点点头，“我是不是应该和欢欢一起叫您姑姑？”
“我更希望，能听到你们叫我一声妈。”
程希华望着程致欢，精致却苍白的脸上满是期待。
她的女儿……
“妈？”程致欢一脸迷茫，“你是我爸爸的妹妹，不就是我姑姑，怎么会是我妈呢？”
“你是我女儿，大哥他……只是帮我照顾你。”程致欢说着，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都透着绝望，“你来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一些场景吧？那是一场冥婚。”
程希华打开了话匣子，谁也没有打扰她，专注而认真地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那场冥婚，是我嫁给已经要盖棺的慕公子，在我嫁给慕公子当天，慕公子心跳恢复醒了过来，只不过……”
“那晚过后他又像是死了一样沉睡过去，而我怀了你，之后的每个月，他都在同一天醒来，然后又在第二天沉睡，直到……”
“你的出生，慕公子才真正起死回生，你满月的时候，慕府没有办酒席，到你一岁，你爹和你爷爷大摆宴席给你庆生，就是你进来的那一幕。”
说着，程致欢神情突然变得痛苦，似是回忆到什么恐怖的事情，突然泪流不止。
她一哭，程致欢的心脏也开始跟着疼了。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慕府会变成我看到的那个样子？慕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成为爸爸的女儿，而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