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还快,它小时候可没这么凶,在我面前一动都不敢动,乖乖等着我喂它血喝。”
“你,喂它血?”司辰错愕。
“嗯!我给那条蛇喂过好多次血,但不是很记得我为什么要喂它......我们得赶紧找到云儿,问她便什么都清楚了。”棠西说到这儿,神情倏地一陷,显得比方才面对巨蟒时还惊慌,“司辰,我记不清太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其实我一直在想,万一是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万一是我害了你爹娘,该怎么办?”
不知哪位好心人关上了雨阀,雨骤停。司辰不知如何答复,他揽过棠西肩头,不避泥泞,携她安然往回走,许是心中认定了某种坚持,一步一步踩得无比踏实。
“你到林子来做什么?”司辰轻轻问。
“正要说与你听,你帮我记着,大概是一件紧要的事。”棠西直眉楞眼道,“大家在溪边洗澡,鱼浅浅突然握住我的后颈看,我纳闷她在看什么,问她却不答我,想起棠棣曾问过我,为何我的后颈上有一块血红的印迹,她说像是某种图腾。”
棠西停下脚步,攥束湿发撩至前胸,扒拉开后颈处的衣襟,示意司辰往里瞧。司辰愣乎乎地凑看,两只红彤彤的像是某种神兽的犄角活脱脱烙进她血肉里,这块印迹司辰早已见过,和棠西脚底板上用金蚕丝线穿绣上的生辰一样,都是种血淋淋的酷刑。司辰知道,她曾不止一次地承受过钻心蚀骨般的疼。
“我是为追鱼浅浅到这儿来的,我看她进了林子,那副样子有点不太对劲儿,像是受了惊,走出两三步还跌一跤,我担心她出事,那么漂亮的脸蛋摔坏了可怎么好!但我跟丢了,一下子就看不见她人。”棠西补充道。
司辰是从这一刻开始阵阵心慌,一颗心空落落的,好似滚进了无底洞,一直坠啊坠,永无止境地落啊落,虚晃晃、轻飘飘的,覆上手捞也捞不住。蛊虫、云儿、巨蟒,甚至犄角图腾,这些棠西的过去已然不由控制地像瘟疫一样蔓延,肆无忌惮地奔赴她、缠绕她,生拉硬拽地要把她吞进潜伏在晦暗处的巨大漩涡里。棠西如刀俎上的鱼肉一般,静静等待,无能为力。
司辰发觉在涉入江湖的这短短时日里,历经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所不知道的那部分棠西相关。贾夫人和金珠儿身上的蛊毒、鱼浅浅能认出的印迹,这些都像是投入石海后浅浅荡在水面上的那一层涟漪。如果说存在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江湖上翻云覆雨,棠西也曾站在风口浪尖处吗?想到这儿,司辰浑身一激灵,真希望是自己过于敏感了,用尽全力把湿漉漉的棠西拥进怀里,几乎有些撒娇的意味,柔柔道:“回绝尘谷吧,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不是答应公输了,一起去看武林大会么?”棠西像哄孩子一样拍抚司辰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