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人省得。”说完他转身往后又喊了一声,“诸位以后都要小心,明白了么?”
人群中传来一阵应声,胡八荣又问起孝伤势,苏吉回说伤得不轻。
他当即吩咐胡海道:“让账房支十两银子的开销,先去府城请个好些的郎中,稍后从我那里再拿些药去。 ”
马迁沪这次顺带带来了不少外伤药物,也都跟胡八荣交代过一些,他依稀记得烧伤的话碘酒效果应该不错。
那孩子的父亲听了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其余众人也唏嘘不已,看后面那些围观的织工和亲眷小声议论,都在说东家仁德的,看起来这人心眼下是收服了。
但柳敬亭却充分拿出了身为幕僚的自觉,对胡八荣继续道:“东主,此事瞒不住,还要有个方略才是。”
“我省得。”胡八荣点了点头,与马迁沪一众一同回了万通行,他们是去商量对杨元喜动手的事情。
如今郭增福已经失了一臂,手上养的泼皮算是仅有的一点手段,但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还是早些抹除为妙。
…………
入秋后的的夜晚开始变长,让人迹得以更好的隐藏。
在距离乌泥泾镇外先棉祠不远一处河滩边的土坡后,胡峰与苏吉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白天他们便扮作普通机户,借着上香的名目将祠庙里外前后都转了一圈,此地虽然因为运河淤塞渐渐衰落,但先棉祠的香火还算有些,尤其以机户织工为主,是以也不突兀。之前不少织工在先棉祠外聚集,算是此地一个较大的去处,也因为如此,才需要好生侦查,元老们总是还想尽量不要伤及无辜。
两人又在土坡后等待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一艘小船从河上靠岸,船上下来几个人影观察了一番迅速向土坡这里靠近。
胡海警醒道:“什么人?!”
“不良人。”回答的声音低沉,却很浑厚,其中还夹杂着北方口音。
他虽听出了首长的声音,但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口问道,“口令……”
“雄黄。”
苏吉这才打量起来,来人应该有十个左右,领头的那个昨夜在海澜堂那边似乎见过,此刻身形显得又高大了几分。
星光下这些人全都一身黑衣劲装,看着极为精神,苏吉下意识中觉得他们绝不像是寻常家丁。
他知道这是要去对付杨元喜一伙,所以将他带着也算是被东家抬举做了自己人。
胡峰将白天搜集到的情报汇报了一遍,又在地上摆划出了先棉祠内的简单地图,将内中布置说了个清楚。
结果出人意料的满意,原本聚集在先棉祠周围的织工因为前段时间万通行招工的缘故去了许多,剩下的人见没个盼头也多散去了。这先棉祠虽然破败了许久,但规制倒还大,前后分开,听说杨元喜给了道官一些好处,每晚泼皮们便在前殿的两厢廊檐下安身,道官将中间隔门一关各不相干直到天亮,即是说到了晚上那里便只有一道正门进出。
马迁沪很快制定好计划,将人分作三组,“这次任务是彻底灭杀,速战速决不要被人发现,该回收的装备都要安全回收,不要留下明显的线索,都明白了么。”
众人点头嗯了一声,马迁沪自将头罩与夜视镜放下,促声道:“出发!”
没过太久,队伍便在胡峰与苏吉带领下来到了先棉祠外。
说是带领,其实后半程都是胡峰与苏吉远远跟在身后,尤其苏吉极为疑惑,此时天已彻底黑了下来,云层遮住了星光,伸手不见五指一般,但这些家丁是怎么做到在如此黑夜中奔走如飞的?莫非都开了天眼不成?
到了地方,祠门虚掩,马迁沪正在观察,那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两个泼皮鬼鬼祟祟从门内探出身来,打着灯笼,似乎还背了些东西,等他们出来又关好门后,甚至没有选择大路而行。
可如此一来正好撞上了不良人的枪口,正愁没个舌头问问里边情形,这一下居然来了两个,这便好办了许多。
杀一个留一个的拷问方式最为见效,不到十分钟,祠庙内的情况便被探问清楚。
马迁沪从泼皮口中得知,最近这一系列纵火行为的确是杨元喜指使,至于他的幕后也不出意外正是那位郭东主,郭增福给了杨元喜多少银子泼皮们并不清楚,但单看一趟一两的脚钱和放火成功后十两的赏银,这钱当是没少给。
正因着如此,最近先棉祠内也热闹得很,杨元喜与二三十个心腹常日里都在其中吃喝,眼下这时辰也尚未休息,而是挑灯夜战在殿中耍钱。至于这两位则是也要出去纵火的,今日出去的原本还有四五个,都先走了,毕竟还有二三十里路程要赶。但这两人则是刚刚赌输了钱,又欠了不少,这才不情不愿被打发出来,却是白白丢了性命。
掩埋了两个泼皮的尸体,留下胡峰与苏吉在外望风,马迁沪自己带着两组人搭人梯迅速爬上了院墙,之后顺利摸到了一进得前殿后面。先棉祠年久失修,但这前院与后面比起来则更为破烂萧索,盖因此地以往总是聚集了不少乞丐闲杂人等,最近更有不少织工也来凑起热闹,原本这也算是地方的一项善政。但杨元喜一伙占据之后,其他人便都被他们驱散了,就连先前的织工们也都只能在祠外另找地方搭铺,那道官等闲也不好驱赶便由着他们在此,倒也省了不良人伤及无辜。
此刻前殿中尚是灯火通明,透过破烂的窗户,马迁沪很快便发现了那两个泼皮口中描述的杨元喜,此刻殿中的数人正在赌钱,杨元喜便在其中,还有一些一看便喝得烂醉东倒西歪在地上打着呼噜,用来铺垫的稻草满地都是。转过头来,再看殿外的山墙根下,却是堆着许多干柴火把,还有一些陶瓮陶罐,用战术镜头自带的光谱分析一看,都满满装的棉籽油。这倒是好算计,此地本就产棉,棉籽油又往往用于灯油照明,运到这先棉祠中存放都不用编造理由,不过却是便宜了不良人的元老们,又给计划平添了几分把握。
等另一组人料理了睡在大门口的几个,马迁沪这边也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耳麦中回令声声传来,大殿的几个窗口同时被破开扔进了许多瓷瓶。
这种瓷瓶就是本时空的寻常酒瓶,只是中间的内容经过了钱遂亭稍微改造,瓷瓶落地之后纷纷碎裂,火焰立刻腾空而起。这种附着力极强的高温焰体一接触殿内的稻草便蔓延开来,其中一个正中被当做赌桌的香案,溅起的燃烧物沾染到众泼皮脸上身上,当即惹来惨呼连连,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走水了,走水了……’
‘快去后面打水……’
‘银子,我的银子……’
纷乱之中,泼皮们又都吃过了酒,只当是谁不慎打翻了火烛。
正待先跑出殿外,却又有许多竹筒被射了进来,竹筒触地而崩,里面灰白色的粉尘炸得满屋都是,土造的‘催泪瓦斯’一上众泼皮瞬时便摸不清东西南北了,更间其中的辣味素勾引,咳嗽喷嚏便不断从那烟尘中传来,人影也只在殿中乱撞。
到了此时杨元喜如何还不明白,这哪里是有人火烛不慎,分明是来了寻仇的,对方身份不问可知,自己的酒也醒了九分。只是泼皮们平日好勇斗狠,但因着见刀为凶的顾虑身边并未携带兵刃,此时他胡乱摸过一根哨棍要寻出路,却冷不丁一个黑黝黝物事冲着面门被扔了过来,他将棍子顺手一挥,那东西却是个陶罐,应声而碎后一罐子的灯油当胸浇来,他马上大感不妙。这哪里是要寻仇,分明是要杀人放火,他想要提醒手下,正待喊叫,却又有几个瓷瓶在其身边爆碎,大火一起,原本的提醒也就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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