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外头呢。”秦婉从屏风后绕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谁在值夜?”
秦婉想了想道:“是崔庆,他今儿可勤快了,非得求着奴婢让他值夜,说是小姐没几日就得离宫,多尽点心也是好的。”
沈月华摇头:“不要他,把他遣送回去,立刻。”
“这……他做什么惹着小姐了吗?”
沈月华眉目深沉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道:“我不信他,之前将他留在披霞殿是为了暗中查探,但现在我觉得不安全。”秦婉是她自己要过来的,总归比较信任些。
“他不就是个小太监吗?奴婢不太懂。”
“不用懂,这宫里谁是人谁是鬼不能只看表面。”沈月华的声音渐渐变冷,“立刻让他走,不能再踏足披霞殿。”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已经感觉到不太对了,那就要排除所有可视的危险。
而崔庆此人绝不会是顾呈瑜的人,不论是皇后那头还是其他势力,总归要避开。
其实她还想联络大齐在皇宫的探子,但又担心牵一发而动全身,说不定正中了别人的圈套,让顾呈瑜多年的辛苦经营毁于一旦。沈月华眯起眼,希望一切只是她想多了。
次日从中宫出来,暖香姑姑叫住她:“沈小姐留步。”
沈月华回头。
“今早崔庆央求奴婢非得给您说一声,他想再见您一面,就一面而已。”
“何时?”
“他此刻就在安怡殿外候着呢。”暖香姑姑颇有些为难,“其实这情原本奴婢不能求的,但他以前一直在安怡殿跟着奴婢,也是个挺懂事的,没想到惹着小姐了。”
沈月华道:“姑姑不必如此,我知道了。”
从中宫到披霞殿要途经安怡殿,她顿住脚步问:“秦婉,有没有别的路?”
“别的路?”
“绕过安怡殿,我不想见他。”
秦婉心里直犯突突,沈月华这般抵触崔庆,难道已经猜到他是大梁太子的人了?那她的身份有没有被揭穿?
沈月华道:“秦婉?”
“肮有一条的!奴婢这就领着您走。”秦婉一惊,但又立即垂头。
这条路比较偏僻,路过冷宫,衬着寒冷的天气,更显得凄寒入骨。冷宫在皇宫里头是个坟冢般的存在,里面也没有地火龙,每年冬季总能冻死几个不受宠的妃子或奴才。
在沈月华从冷宫门前走过时,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隙。
“小姐。”秦婉下意识地挡在沈月华面前,“您快走!”
但已经晚了,一个废妃模样的人冲着沈月华直扑过来。她一瞬间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废妃不得出冷宫,太监宫女真的看不住吗?为何时机这般凑巧?不去崔庆那里就得来这里,是巧合还是算计?
寒光灼痛沈月华的眼角。
那名废妃手里握着一支锋利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