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带着几分庄重,更多的则是天朝上国重臣特有的那种傲气,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支撑他的就是周围这数万武装到牙齿的大宋将士。
“小的知果化州韦化文参见大帅。”当先一个矮胖子上前就弯下了腰,行的当然不是宋礼,至于是什么,刘禹不知道,但是这恭敬程度,丝毫不比他的将校们差。
“小的知归德州李承恩参见大帅。”
“小的知思恩州......”
......
大大小小的十多个寨子,说起话来也是参差不齐,有的汉话流利一些听得还算清楚,有的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刘禹也不以为意,将他们一一叫起,策马骑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在了最后一人的面前。
“你就是射杀鞑子千户的那个人?”听到他的问话,峒女一愣,随即便抬起头来。
“是我。”说着就要像那些头人一样行礼,刘禹却一把跳下马,将她扶住。
“你的礼,本官受不起。”他的手一触即分,然后转向了身后的峒人:“你们的礼,本官原本也是受不起的,今日却坦然受了,为何?”
趁着这些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他再度翻身上马,从亲后手里接过一个喇叭,打开上面的按钮,从后头拍了拍。
“本官来晚了。”这只是个手持式扩音器,效果当然没有广播系统那么好,但是对于目前来说足够了,无论是在他周围的,还是在军士的身后围观的,都清晰地听到了他的话语,至于这些人有多少听得懂汉话,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总有听得懂的,他们会自觉地帮他传播,这一点无庸置疑。
“元人入寇的那一天,本官还在几千里之外,接到诏命一天未歇地赶到这里,然而还是晚了,他们包围了横山寨,占据了路程州、上林峒、利州、唐兴州、归乐州......直到我们脚下的果化州。”
“所有被他们占据的地方,大都选择了归顺。”刘禹的目光扫过刚才那个矮胖子,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转到了峒女身上:“元人势大,不这么做,可能会失去一切,就像这位女子。”
峒女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到自己,眼睛不由得一红,头也低了下来,直到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她侧过身去,施忠表情严肃地朝她呶了呶嘴,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抬起头,刘禹目光和蔼地看了她一会儿。
“本官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这么做。”他收回目光,重新扫视四周:“韦承宣视自己为大宋之民,本官便视他为治下之民,作为本官的治下之民,向来只有欺负别人的,断不允许让人欺负,这就是本官来此的原因。”
“如何才算得大宋之民?”刘禹的声音陡然变大:“像韦承宣那样,不畏*、奋起反抗的,自然是,像你们这样,幡然悔悟、举兵跟随的,也是,任何一个敢于拿起刀枪,聚拢在本官旗下,或是在这莽莽大山、青青绿水之间同鞑子拼个你死我活的,都是。”
“既是忠义之民,便该得上天厚报,她失去的一切,本官都会补与她,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是大宋新任命的姚州节度观察留后、知娈凤州。目下这个州还在鞑子手里,不要紧,本官会亲自领人为她夺回来,许她召拢失散的族人重建家园,许她日后所生的一子改姓韦,继承此职,世世代代永镇此地,许她的族人同宋人一样,读书考试.......”
开始还不如何,等到一连串的许诺被扔出来,在那些头人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羡慕之色,如果那个年青文臣说得都能实现,娈凤州等于从一个羁縻州变成了一个流州,不是普通的流州,而是一个世袭罔替的流州,当着传统的土司,享受着宋人的待遇,这样一来还怕无人来附么?哪怕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未来都将会是这一带实力最强的寨子,做为当事人的峒女还有些茫然无措,而那个头人个个都眼中精光直冒,那个女人可是要招男的啊。
对于他们的反应,刘禹很满意,将这个典型树起来,就会给所有的峒人一个强烈的信号,跟着他混的,都会得到好处,而那些首鼠两端的,就得用另外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了,法子虽然很老旧,但是管用就行。
“在本官的眼中,只有大宋之民和化外之人,没有峒人。”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也没有宋人。”
“这片土地,不光是本官的,若是你们都自己不珍惜,非要拱手送与鞑子,那就没有人能救你们。”抑扬之间,刘禹的掌控力已经玩得溜熟:“尔等迎在此处,不外乎让本官随你们去吃酒饮宴,若是平日,倒也未尝不可,可如今却是不行。”
“鞑子近在咫尺,本官食不能咽、睡不安枕,来到这里,不是故作什么亲民之姿巡视地方的。”话锋一转,视线转向了自己的那些将士:“休整了两日,可还跑得动?”
“但凭抚帅示下。”一个合格的群演,就要知道在什么接上话头,这一点,不光姜才明白,马暨那帮老油子一样懂。
“要吃酒,本官就要在婪凤州内,把它抢回来,现在就去,敢不敢?”
这一下,就连姜才也惊了一下,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难道又有人带投资,要求改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