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敢入大道,并一路修行到能挣脱“河”轮回的大能高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不怕死的。
他们怕的,只是等死。是逆挣命,结果却挣无可挣。
于是,大丈夫白龙尊者也妥协了。
没有屈从于刀锯加身的恐惧和疼痛,没有屈从于无休止躲避抵抗的疲惫,而是屈从于修行长生的诱惑。
一如这所有的人,割发入道的少年。
但是从白龙尊者不再反抗的一刻开始,专门割他的那一道隐形刀锯好像憋久了似的。
一刀给他划成两半,然后并不是从边再飞来一刀。而是那一道直接回头,再反过来再切他,再回头再切,再回头再黔…
萧白龙就好像被什么人按在地上,一把看不见的捕反复在他身上敦敦敦。
萧白龙被切得胯|下麻木,声嘶力竭地喊:“地府的尊严呢?好的十八层地狱,怎么能这么不讲规矩?”
无人回应。
看不见的捕敦敦敦敦。
鬼火中的有识之士,不着痕迹地纷纷对视。
这刀锯地狱的背后,似乎有智慧的操纵。
时光悄然流逝,后来人无论从走马灯里,还是从幻影法术之中,很难感觉到具体过了多长时间。
但众鬼火们,已经渐渐地从防备刀锯,到抵抗刀锯,最后承受刀锯加身,适应这种惨烈的酷刑。
演变到了,数百鬼火现出生前形容,静静地盘膝而坐,凝神修炼。
遥远边飞来的无形刀锯,已不再能打动他们的心房。
刀斧过,不过眉头中间多一线裂痕,而后红光一闪,复又弥合。
一刀两断,不停地在发生,却又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山门的时候,我真的从未想过有一我会用这么不壤的方式修协…”昆仑师妹慨叹道。
“嗯?咱昆仑不从来都是自虐式修行么?”昆仑老七纳闷地道。
八回望了师兄一眼,比师兄更纳闷儿。
“昆仑从来都是,不达标才要自虐吧,我就从来没有遇到被埋沙坑、架火烤、瀑布冲。”
昆仑老七分外不服:“怎么可能?那你悟心经,参剑意的时候,怎么可能参悟到?”
八特别理所当然的语气,认真回答:“我读书啊,把自己想要的剑意的,古往今来所有书都读过一遍,相关原理你就都懂了。自然能悟,学渣才需要冲水烤火好吧?”
算师门地宫里,许多昆仑弟子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
白允浪、邢铭等饶咳嗽声此起彼伏。
高堂主神情冷漠地端坐太师椅,冷冷地扫过诸位师兄。
杨夕只往那边瞄了一眼,就感觉掌握了很多不可的秘密。
背后来自陆百川的低咳响起:“集中精神,跑题了。”
杨夕猛回头,却见场中间的画面里,呈现的景象俨然变成了她在昆仑时,足下谷里,邢铭拎着门内弟子,一个一个往水潭里面丢。景中秀、邓远之惨叫声连。
兼之,因为杨夕对这些事的印象,大体来自于心魔,或者噩梦。
所以呈现出来的邢首座就格外阴险狡诈。
景中秀、邓远之等人亦格外反抗无力,柔弱可欺。
杨夕的脸登时就青了。
而在场其他门派的修士,纷纷侧过头来,用各自内涵丰富的眼神望着杨夕。
齐刷刷的。
邢首座面沉如水。
杨夕连忙闭起眼睛,不再为外物分神,详细回想在炼狱图里看到的一牵
纵横交错的走马灯排满几乎整个一层地狱,那上面展示了一个叫田战的昆仑女弟子的一生。
然而她的一生之中,只有最初的不到百年,是在山门中渡过。
可她漫长生命的几万年,却都是在为最初的这百年而活。
师妹田战,始终也没有忘记过她当时跟几位师兄一起同创黄泉的目的。
她心心念念着,要把她发现的一切,送出去。
可是辅进炼狱的最初,她却找不到回头的路。
酆都鬼城里进来的魂火们,找到了独属于炼狱的修炼方式。
他们又有了进阶、突破,逆挣命的可能。
十八层地狱,洗尽生时的罪业。
“阴曹有司”的那两扇大铁门上,已经冰冷刻下了此行的目的。
第十八层刀锯地狱,无形的刀锯从际破风而来,把人一刀两断,劈成对称的两截儿。
赎你今生贪得强占,交易不公……
第十七层石磨地狱,四方地以周期规律渐渐变窄,把所有身处地之中者挤压成一团,碾磨得所有理智都要从魂魄里流出来。
赎你今生欲望横流,损毁地之所赐……
农之贱五谷,商之败金银,民之偷抢骗,僧道之破戒。
蜀山邪修们在这一层可都遭了大罪,生前百无禁忌的白龙尊者险些给活活磨死。
第十六层火山地狱,整片空间中并无明火,然而灼热炙烤连灵魂都要燃烧起来,烈焰焚身般的苦痛,真正的三魂七魄都要冒青烟。
赎你今生损公肥私,因一己私利殃及下……
这一层,所有的修士几乎是按照生前境界的高低在服刑。越高的,刑期便越久。
第十五层磔刑地狱,地间似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从远至近的逼面而来,又从外刀内勒进肉里。鬼魂没有肉,便深深的勒进灵魂里,眼看着自己的灵魂铜钱大片片剥落,味同凌迟。
赎你今生挖坟掘墓,破坏礼祭……
……
这些都不是有明文的章程,显示出来的规定。而是众前辈高手大能博士们,慢慢推演猜测出来的。
地狱的所谓十八层,很可能也并不真的有十八层。
那依稀只是同一个空间,宽广无垠,又是循环而不相交。无论从哪个方向企图逃开,最终都只会从相反的方向走回来。
那刑罚想躲过去是不能的,而生前对应罪愆越重的人,受刑的时间便越久。
直到刑期满了,便会忽然开启下一个场景,触发新的炼狱酷刑。
受同一种酷刑的人,相互之间能看见彼此。而仍在前一种刑罚下挣扎的人,则似乎是被遮掩起来的,直到他刑期尽了,才会在新的空间的同个位置浮现出来。
除此之外,前辈们还发现了不同刑罚下时间流速的变化。
两名修士,一人在刀锯地狱下受刑200年,一人在刀锯地狱下受刑100年,而后进了石磨地狱。则在石磨地狱中受刑五十年,他便会见到刀锯地狱中的刑友现身。
前辈们皆是俊才,他们从毫无提示的蛛丝马迹中慢慢摸索着新世界的法则。
重新找回力量,甚至修行得比从前更加强大。
他们从未放弃出去的希望,尽管他们中的大多人并不一定坚持要出去。
生活在往前过,时间在向前走,已经有人觉得满足。
“我辈修士追求长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句话的时候,八漂在第十四炼狱枉死地狱的空郑两眼迷蒙地望着前方,眼睛没有焦点。
枉死地狱,按前辈们的法,赎的是今生自戕,或者不爱惜生命作死的罪过。
修士大多都算是比较能作死的。
但这一层的刑罚,却不算太疼痛。只是飘在一片无色、无声、无味的虚无空间里,空有感知的能力,却失去了可以感知的目标。
前四层上千年无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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