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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的阴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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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享的突然发飙, 让邢铭和景中秀都愣住了。

尤其是景中秀。

印象中, 逍遥王爷从没有这么吼过他。虽然景享在发现自己的世子对于对战战阵、兵法毫无赋, 也没有什么兴趣下苦功的时候, 他失望了能有大半年。但是这位沉默内敛父亲, 从未当着儿子的面, 骂过他废物。

邢铭看了有点发呆的景中秀一眼, 又看了看仍然面色泛红的逍遥王景享。

悄咪咪抬起右手,轻飘飘一巴掌拍在景享的肩膀上。

“咣当!”

直接就给景享拍到霖上。

景享双膝跪碎了昆仑书院二十几块地砖,裂缝呈放射状一直延伸到书院藏经阁门口。严诺一进去交代了几件事情, 刚要推门出来,一眼看见延伸过来的裂缝,又吓了一跳, 跳回去了。

还下意识关上了门。

旱魃进阶是极容易的, 但是邢铭一直压抑着修为停留在元婴。这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的。

但是因为邢铭自当年昆仑蜀山大战,到十年前的南海抗怪, 一直是以睿智、清醒、智计百出的智囊形象出现, 和陆百川的一战也只有极少数最终撤湍断后者围观。所以鲜少有人知道, 旱魃纯以肉身力量, 就可以毁城灭池, 为万龋

当年的僵尸在纵横战场、攻城掠池, 助景氏夺得下的时候,可是半点儿法术也不会,从未修炼过的。

但景享是知道的。

不仅仅因为他是大行宗室。还因为当年, 在邢铭还不是战部首座的时候, 景享还是个毛头伙儿的时候,邢铭有事没事就往他家里窜,老想把他拐回昆仑,而他也始终有点犹豫。这是他们走得很近,防备还少的那个年代,两人之间乐此不疲的一个“游戏”。

“儿,你这身板还是不行啊!”

“努力练过了,照牲口比还差点儿。”

“嘿呦!你这不是挺认可我们掌门言论嘛?跟我回昆仑呆两年吧?我看你这一脸笨嘴笨舌的光棍儿相,就觉得你跟我们门派的气场特别之合适!”

景享:“……”

其实景享一直都知道,邢铭就是欺负他最笨,拌嘴不过两个回合,打又打不过。大邢军神堂而皇之挤进他家里蹭吃蹭喝,占他的便宜,还让皇帝对他戒心愈重。可景享也就只有在吃食安排上,无声抗议自己的不欢迎。

住宿没用,给邢铭安排个柴房什么的,这不要脸的就能挤进主院儿跟逍遥王同榻而眠,美其名曰彻夜长谈。其实吃食抗议用处也不大,毕竟昆仑弟子都是上顿土豆,下顿土豆的。比土豆更差的,逍遥王府上下也真是找不着了。景享又拉不下脸来,让自家厨师上山去挖野菜……

可尽管他一直都吩咐全家不用对邢铭客气,他却总是在听邢铭又双叒叕来聊时候,坐在书房里忍不住……高兴。

而在昆仑邢首座眼里,逍遥王这一门两父子,都十分地招人儿……欺负。

景享招人儿得比较隐蔽,因为他太能忍了。

就是成了亲跟老婆吵架,老婆已经气疯了,他还一言不发纯挨骂的那个款式。“一脸光棍相”邢铭是认真的。

忍耐孤寂,忍耐辛苦,忍耐发乎于心的各种悲喜。不论你怎么捉弄他,他最多只是躲,连你来我往都没樱只有死皮赖脸不停地烦他,才能慢慢在他面前刷出亲密值。

也是非常神了。

邢铭在某一次拿着昆仑玉牌,悲催半开地跟景享抱怨,师父居然给他存的名字是牲口。当时邢铭跟景享还不熟,在他看来,一起骂老师、骂家长、骂上司绝对是拉近关系最快的方法。他以为景享会开口跟他吐露当朝皇帝的不是。

结果景享默默了一会儿,不知被拨动了哪根儿心弦,居然用有点羡慕的语气安慰他:“你师父跟你,很亲近。”

邢铭整个人都震惊了。

并由此推开了景享心门的一角,窥见了他丰富、闷骚、又招人儿欺负的内心世界。

上一代逍遥王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从出生起就隔绝了自己的独生子,所有与外界交往的机会。没有一起惹祸一起扛事儿的朋友,没有相互甩锅轮班儿挨揍的兄弟,也没有骄纵霸道或娇气爱哭的青梅。寂寞而冷清的童年,如果他的父母不能给他足够的关注,这样长大的一个男孩子,他的内心必然是十分孤独而缺爱的。从景享的表现来看,显然他的父母并没有做得足够好。

好在,他还没有长成那种心中只有自己,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他的纨绔脾性。

他长成了一个,守在原地,做好自己,等着别人来搭理他的困兽。

邢铭的原则是,给予每一个蛇精病自主选择,自然生长的权力。连花绍棠那种抖S的怪胎,都可以当他的顶头Boss。只是有点点M的景享,邢铭玩弄他玩弄得开心死了。那些年,他们是真的要好。

可惜,昆仑的发展,白允滥叛出,理所应当又措手不及。邢铭最终没能等得起这头固执的困兽,走出牢笼的那一。

与之相比,景中秀招人儿得就明显多了。

他的性格白了就是有点欠儿。

一眼看过去,就是只有最幸福的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孩子,招猫逗狗的爱玩儿,不拿规矩当回事儿。表面上嗯嗯啊啊,你拿拳头一吓唬他什么都应。实际上特别有主意,不逼到份儿上半点亏都不肯吃,绝不给自己找罪受。

可他也从未真的怕过谁。

他真不想的,没人逼得了他。不论是景享握着父子人伦;还是景中寰拿着皇权大义;甚或邢铭告诉他你就是那个选之子,你做梦都想出风头的那种“主角”。

他虽然每次都犹豫,但真做选择的时候没屁用。

该怂还是怂,该懒还是懒,苟住自己才是他毕生的追求……

这样的一个青年,本该是不适合昆仑的。

如果不是邢铭发现了他性格里的那一点欠儿。

就是每当他觉得自己安全无虞的时候,他都要忍不住去管一下闲事儿。站在一个规定好的框框里,他都要偷摸儿地探一下头,摸摸那个边儿。

就好像南海战场,他突然跳出来阻止南疆十六州放怪,昆仑战部上下跟他熟悉的人都很意外。唯有邢铭觉得情理之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是有大悟性的。

虽然最后他通常都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但他欠儿得可爱的地方就是,从来不改。

跳出来要救南疆十六州的凡人,难道是头一回么?

时候离家出走救了青峰,导致被逍遥王府抓了回去,但他上昆仑的时候还是捎上了杨夕。被亡客盟修士疯狂追杀,四个神兽死了三个,但他还是要跳起来反对南疆十六州放怪。被蓬莱抓去关了三年,吃到了打娘胎里出来最大的苦头。但他反而开始慢慢地认同起了昆仑理想……

邢铭想起景中秀就会觉得,这子或许真的不是造时事的那种英雄,但这子若被时事造就,也未必就成不了俊杰。

他是一个需要被命运不停抽打的俊杰!

所以邢铭也就,从善如流,代表命运抽打他。

而昆仑上下,拥有从善如流这种品质的人非常多。

像云想游、像马烈、像九薇湖、像宗泽、像高胜寒、像花绍棠……

景中秀至今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俊杰,绝对不是因为受到的抽打不够。

应该只是,时机未到吧。

时过境迁,世易时移。大底是这世间一切的缘分,都抵不过岁月的冲洗。

未完,共3页 /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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