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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驴子到底为什么是主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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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上露出濒死时的不甘。

邪法师的身后,喜罗汉、恶观音、木剑客、胡山炮、折草娘……数不清的死狱凶徒。

杨夕猛地把头撇过去,却又看见阴家兄弟、金鹏、焦则……无数葬身于炎山秘境的道友。

回身想把背后的陆百川掀下去,却惊愕地发现陆百川已经变成了琼州大阵里饿死了还在惦记儿子的狗剩爹。

狗剩爹背后蹒跚逼近的是杨夕在琼州大阵里见过的所有鬼魂和尸体。

所有的死者们,迈着步子一点点走向杨夕,蹲下来,趴下来,压到她后背上。

它们扯着她的胳膊,拉着她的腿,搬住她的脑袋,撑住她的眼皮,逼迫她望着远处那个游荡的身影。

“我们……都是……因为他……死的……”

“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是他错……他带来了百年大旱”

“是他恶……他创造了南海死狱”

“他的过……他在炎山秘境放弃了我们”

“他早就是个鬼了,杀人进阶,无血无泪,活着就是不断杀死别人给自己替死,不然就会虚弱难受。”

忽然杨夕的头被一股巨力提着头发拉起来,她看见这辈子都忘不聊脸,飘在头顶。

五代守墓人浑身大穴钉满上百颗五骨断魂钉,肌肉萎缩,骨骼畸形,声音却异常地沉稳:

“大多数的修仙者,一朝得道,便自诩超脱众生,背义忘本地转过身来,像道打压自己一样,转过身打压后人。昆仑已经登峰,邢铭自诩道,我从来没认可过这一代的昆仑。”

“我……”杨夕瞪大眼睛,猛地大喘了一口气。

陆百川的手伸过来,再次把杨夕的头扭向正前。

所有的鬼魂,所有的死者,他们扑上来摆弄杨夕的时候,有志一同避让开的正前方。

邢铭左手持剑,右手擎旗,旗帜的图案从一个“邢”字渐渐蜕变成“青山藏剑”的昆仑门标。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大地就更干涸一分。

地面的裂缝从手指宽,渐渐开裂成一道道纵横的鸿沟。

大地皴裂,道道深壑望不见底。缭绕的鬼气丝丝缕缕从断崖下涌上来,把接触到的每个东西变成怪物。

邢铭踩着鸿沟稳步向前,对自己制造出来的深壑视而不见。

成千上万蝼蚁个头的大行子民,身穿龙袍、官袍、或者百姓的衣衫跪在他的影子里,稍微错开一点就被空中炽烈的太阳蒸发成烟。

他看起来并不是毛猴儿旱魃刚出土的样子,而是杨夕最熟悉的,脸雪白,黑眼线,嘴唇青紫的战部首座。

最宽阔的一道鸿沟从邢铭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杨夕的面前。

邢铭走在左边,程思成走在右边。

曾经仙来镇程家的家主,后来五代墓葬里钻出来的旱魃,他一边走,一边轻笑:

“同样是旱魃,为什么我出土的地方,就没有旱灾发生?承认了吧,他就是一个饿死的厉鬼,几百年来的旱灾,都是在找人替死。就像,活封在棺材里的老头儿找你……”

杨夕半个身子悬在深渊的上方,稍失平衡,随时会掉下去。

忽然手中被塞了一把剑。

剑长三尺一寸,宽一寸半,无鞘,双刃,五行灵力可控,暗影符箓——能藏兵于无形,镶“玄狐血晶”——宜配幻术使用,历雷劫而出世,这是一把极其适合用来刺杀的神兵。

宫一百零八刃之十二——那是她丢失多年的“夜斜。

那是邢铭造的剑。

杨夕被迫仰脸看着战部首座,脑海中闷雷一般地滚过——

她拿着他造的剑,

她学过他教的鬼道,

他对她心怀愧疚,从不设防,

她是真的能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杀了他,他反正已是罪人。”陆百川。“杀了他,他效道役众生。”五代守墓人。“杀了他,结束百年旱灾的苦难。”身后的鬼魂们。

“杀了我。”邢铭在杨夕的面前半跪下来,“你就是正义的那个人。”

握剑的手腕被抓住了,握着杀人之兵的手被从鬼魂们的阴影中拖出来,昭示在光化日之下。

邢铭抓着杨夕的手腕,把剑尖儿拨正,指向了自己。

杨夕与邢铭对视。

用力地抽手。

邢铭于是低下头,靠近身,低声哄她:

“我曾经杀你,因为你冒犯了大多数饶利益。如果那是一种大义灭亲的话,难道你就不想也代表一回大义?”

“没有那一次,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你跟昆仑反目。我用大义和使命把你拉回来,却不给你昆仑弟子的身份,放任他们排挤你,凌霸你,你里外不是人。你有事只能找我,我是为了控制你……”

阴冷的气息从邢铭的唇间吹出来,灌进杨夕的耳蜗。

杨夕目光直勾勾地,望向邢铭薄薄的一片耳朵。师叔离得他太近了,近得能看见他脆弱的咽喉,杨夕不敢多看,怕自己会突然咬上去。

她是真的咬死过饶。

可邢铭的耳朵也不老实,它随着腮边肌肉的开合轻轻地颤,像魔鬼的翅膀,扇起人心底的骇浪。

“你知道怎么最快的弄死一只旱魃,不是么?你特意打听过的。”邢铭贴着杨夕的耳朵。

杨夕感觉血管里的液体在沸腾,她耳朵里听见“咚咚咚”的响声,她知道那是心跳,眼前被血色布满,握剑的手开始发麻。

邢铭一手抓着杨夕的腕子往自己身上带,一手扯着前襟撕开了自己的上衣,苍白皮肉上只有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点点血色。

“它是唯一活着的,捅进去,你就筑基了。”

握着剑剑的拳头贴着一颗心脏,僵尸身上唯一温热的地方,那跳动与活人并无分别,啪嗒、啪嗒、啪嗒……

杨夕蓦地松开了“夜斜。杀人之兵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吐出一个:“不……”

“为什么呢?”心魔中所有的声音一起问她。

每一次呼吸,烈阳下的燥热和鬼魂的阴冷都会同时击穿她的肺。每吐出一个字,似乎都如此艰难。

“你只是,我想象中的邢铭,而我不能靠脑补,给一个人定罪……”

杨夕终于狼狈又难堪地承认,心魔中所有的声音,都是她曾经有过的想法。

死者们全都安静地定在原地不动。

唯有陆百川冷笑一声:“你以为,真实的邢铭是什么样?”

杨夕无地自容地闭上眼,半晌才道:

“他应该……就是个凡人……”

“凡人?”这一声质疑却是头顶的五代守墓人发出的,“昆仑已然是仙界之极,他手握生杀大权,轻易断人生死,南疆十六州百万黎民,因为他一个想法就枉死了。

“他死过一次,已成旱魃,一千多年前的人,至今还祸害着这块土地,他甚至活人称圣。一个元婴期的凡人?一个一千六百岁的凡人?”

杨夕静默半晌,忽缓缓摇头:“不,我想明白了……

“古存忧是饿死的。

“南海大撤退是因为水源都完蛋了。

“羽亡国得那么快,不是因为我刺杀了多少宗室,而是掌门一剑下去,三冬雪灾,饿死了三分之一的人。

“七师叔和八师叔,当年在地府是憋死的。地府有气,却不是空气,修士比普通人能抗,却不能一直扛。

“要人吃粮,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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