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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小驴子到底为什么是主角(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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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梁仲白惊愕哀恸,他觉得一切都是他的错。原本桑女一生也□□不了几次,是他把人类的夫妻关系带到了懵懂的桑女之中。大病而倒,缠绵床榻,险些就这么在病床上殉了情。

如果不是逍遥王府忽然贴出的那张红榜,梁仲白可能真的就撒手去了。

毕竟,他这辈子活着实在是太累了。

杨夕彻底地想起来了……

梁朝这个名字,她从前是见过的。

出现在逍遥王府收揽的修士的榜首,后面跟着年十岁,京城梁氏,父梁仲白,母颍川姜氏。

在父亲书房的案头,被翻倒的酒坛污得一片淋漓。

父亲坐在露着白茬儿的手工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凝望着房顶泄露的星光直到天明。

大行皇室主导的那些实验,最终目的就是武装逍遥军,而那些实验最终是一定会做到人身上的!不是伦理界定模糊的桑女,而是活生生的人,人类修士。

而梁仲白他一个背叛者的儿子,落到了逍遥军的手里,难道还能有好吗?

从那一刻开始,梁仲白就没有了选择。

他只能把自己交给逍遥军,换出儿子。

“帝王心术啊……”父亲当时的眼神,就像被野火烧尽的枯木,死了比活着更坚硬,却再也不会抽纸发芽了,“梁仲白认命了。”

杨夕也是在那之后,才真正有了名字。

从前住在树林边的梁氏一家,根本就不需要名字,只有爹爹,娘亲,大丫头,小丫头,或者野丫头,傻丫头。

但是这一回爹爹给她取了名字,就说明,或许她开始需要了。

梁仲白把杨夕带到了娘亲的墓前,把所有事情告诉了她,前因后果,起承转合,大悲大喜。而在此之前,梁仲白是绝口不提京城,不提过往,不提自己的曾经的。在爹爹口中,似乎与娘亲相好之前,他根本就没有曾经。

小夕,爹爹要回京城去救你哥哥。但是爹爹不能带你回去。

为什么呢?

你的蓝眼睛,太像你娘。

娘在京城有仇人么?

对,有仇人。

那我留在林子里,等爹回来。

爹爹可能……回不来了。

是回不来了,还是不回来了?

是回不来了。

爹爹,你是要去找娘的仇人送死么?

野丫头!你想气死你爹吗?

唔,爹爹不去送死好不好?

……不行啊。

梁仲白本想把双胞胎托付给梧桐巨木,出乎预料的,有好生之德的梧桐神女却并不答应。

神女庇佑整个森林中所有的生灵,并不对桑女的后人格外独特。

梁仲白明白过来,因为梧桐长得像人,说话像人,自己就把她真的当了人。

可其实她不是,她对人类没有特殊的珍惜。

梁仲白反复权衡下,决定冒险把梁暮带在身边。

梁暮只是个子小了点,无论长相还是生活习惯基本上像个人类世界的小丫头,就是有点儿二,以及格外的劲大。

而小夕,梁仲白决定送她去修仙。

杨夕高兴极了,她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呢。

梁仲白不懂的是,杨夕五行灵根、没有基础、年纪幼小又没有家族支持。

小门小派根本收不起资质这么差的徒弟,反而是高门大派是个人就收,最不济还能教两招道术,送去当炮灰或者给优秀的弟子们跟班。

梁仲白带着杨夕穿越了大行三个州府,一路风餐露宿不敢打尖儿住店。

终于灰心丧气地明白,并不是有灵根,就能有仙缘。

这就跟读书人想要求学一样,心诚没用,底层的士子总是更艰难。

而梁仲白是着姓出身,即便家道中落,他对于底层人求学的困难,仍然仅限于理智上知道。

路过一个叫仙来镇的小镇时,梁仲白无意中听见了旁人闲话。

说镇东边有个修真世家,姓程,是个积善人家。仙来镇这位程家主,是世族分支的一个天才,到仙来镇独自开府,收下人,收学徒,收一切有灵根的孝子。

梁仲白恍然想起来,贫苦人家的孩子想要读书,其实是有一条捷径的。

给富家少爷作书童。

梁仲白于是把杨夕送了去,价钱卖得比只猫都便宜,如果不是人家非要贫苦子弟,梁仲白几乎要送钱给程家。

签卖身契的时候几乎想都没想,筑基之后就不尊王法了,这个梁仲白懂,所以在他眼里不是个事儿。

他当然没跟杨夕说实话。

就像每一个初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狠心家长一样。

他觉得,这样对杨夕好。

心魔里,已经成年的杨夕怔愣地站在仙来镇程府的大门前。

目视那个大病未愈,仍有些憔悴,尚有几分浊世佳公子模样的梁秀才,一步三回头地渐行渐远。

这时候的梁仲白,还远没有后来那么苍老、佝偻、卑弱、阴沉。

泪从眼中流下来。

不知不觉。

杨夕仍然没有原谅梁仲白。但是她总算知道,在生养她的人眼里,她并不是真的只值两百个馒头。

六岁的杨夕对于那场欺骗,当然是天崩地裂,星河倒悬,恨意滔天。

可是对于八十岁的杨夕来说,她已经会想,如果我也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的孩子,我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那个人说到底只是个学而有术的公子哥儿。

不是逃进了荒山野岭里,他这辈子都不会亲手养孩子,无从说会。

他也够可怜了。他年少狂悖时,选择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他整个后半生都在榨干自己努力还债。

可是他所有的亲人都恨他。

杨夕抹了抹苍老的脸庞,她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静静望着程府大门口那条冷清或者说尊贵到无人敢踩的街道。

一墙之隔,府门外程氏的形象是积善之家,施衣舍药,英俊的家主是十里八乡的大善人。府门里的奴才们才知道,出身低微却野心勃勃的家主到底有多难伺候,几十个姬妾和子女挤在一个院子里,就是皇宫也都挤成了争锋斗气的变态。

可是我为什么忘了呢?

笃笃声在背后响起。

杨夕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回过头。

衣衫遭污,垢面獠牙,杂毛老道士拄着一只竹杖蹒跚而来。

“是你?”杨夕立刻便明悟了。

还能是谁?陆百川所掌握的修改记忆的技术第一次拿出来的时候,整个修真界都为之震惊。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记忆大师,也没有什么那么多马车可以准头那么好正正撞了脑袋。

老杂毛挠了挠脚丫子,又用同一只手开始剔牙。

豁牙露齿地撇了撇嘴:“我问过你的,你说不后悔。”

随着陆百川一句话,另一断尘封的记忆也终于在眼前展开。

——不再想想?

——来吧,结束我的噩梦。

——你小时候在中央森林长大,这事儿的确不能让人知道。害怕在梦里说出来我也懂,可是至于连爹妈的记忆都抹了吗?你把你爹留着点儿,反正你不说他住在林子边儿上的。

——不留,我就是因为他才做梦。现在是饥荒,卖儿弼女的到处都是,可是我看见了就要做噩梦。

——那么痛苦么?行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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