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绵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在快天亮时停了。
天气依然是阴沉的。
檐角上的风马,随着雨后清风飞扬。
洛书负手站在窗下,“我总觉得事情太顺利了……”
叶沉道“你是说,元锡不是凶手?”
洛书一回头,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只觉得心头一震。
从元锡刺杀元烈失败到被抓,再到诸多证据都扔在元烈面前时,他的确一言未发。
“你也这样认为?”
叶沉但笑不语。
有凉风吹来,他拿起披风为披在她身上。
“你说的对,元锡不过是替罪羔羊,而且还是凶手放出来的烟雾弹,只不过现在还不适合打草惊蛇。”
洛书眸色沉郁,“我总觉得自从我进了这元府之后,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这种气氛让我很不舒服,连空气里都是血腥的气味!”
“就快结束了!”
“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洛书接过那一张极薄的黄绢,淡淡扫了一眼,随即瞳孔狠狠一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这便是住在元府的目的?”
叶沉淡淡一笑,“此乃其一,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再给你讲”
他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气,“或许接下来会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至于十年前发生了什么,或许凶手比元烈更想让我们看到。”
洛书长舒了一声,似有些惋惜,“只能如此。”
头顶上的青瓦被人扣了两声。
窗棂一翻,有人如疾风一般闪入,裴述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出去了,浑夕山。”
叶沉点点头,“知道了。”
洛书对裴述道,“看好元锡,务必保证他的安。”
话还未说完,便被裴述狠狠的鄙视一翻,那眼神赫然是一副看傻瓜的样子,还用你告诉我嘛!简直是侮辱老子的智商!
洛书对他的嘲讽视而不见,“既然如此,去瞧瞧吧。”
“小心!”
只见刚刚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一支利箭“咻”的一声射出,直击洛书面门。
被叶沉一挥,斜斜的钉在了身后的梁柱之上。
一只弓弩用的箭矢,上面绑着一封书信。
极工整的楷书,“浑夕山,灵岩峰,吾爱,等你来!”
裴述看着那两个字,忽然念叨出来,“吾爱,在说谁?”
话音一落,便觉得某人眼刀飕飕的向自己脸上刮来。
叶沉一把将那纸条捏成粉末。
洛书看到那两个字,忽然脑中闪现出来那日于青龙峰后见到的那个水晶幕墙。
那里面的女子竟然与自己的八九分的相似!
而那日于周家庄刺杀杨三军时,遇见的那个戴着狻猊面具的男人,他那种疼痛而纠结的眼神……
她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感觉自看到那两个字时,便开始滋生,越来越强烈。
“不用理会这个疯子的话。”
叶沉的声音冷冷的飘来,他看上去极不开心,但却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暖意来。
她一笑,“走吧,第一次遇见如此猖狂的凶手。”
“何止是猖狂,是对本王的挑衅!”
“……”
……
再见浑夕山时,洛书竟生出些久违的感觉,明明才过了不到半个月。
跟来的人并不多,多数的暗卫已隐藏起来。
裴述那家伙轻功了得,早就不见了踪影。
攀爬到灵岩洞时,太阳已到了头顶。
有水击卵石之声,振聋发聩。
两人绕过一块大石,就看听见两人的声音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正是元烈,与一个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他们,元烈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那男人似乎不愿意理会,忽然抬腿一脚踢在元烈心窝里。
元烈吐了一口血,膝行着爬到那人身边,双手抱住了那人的腿。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再次想恶狠狠的抬腿,却被元烈死死的抱住。
那人看上去极是生气,一转头,竟然不顾腿上还缠绕着一个男人,竟然活生生的拉着便走。
他转过身来,两人惧是一惊,只见眼前那人清瘦矍铄,眉毛有胡子都是白色的,但头发却漆黑无比,俨然已过了花甲之年。
叶沉眸子猛然一收,悄悄在洛书手心写了下,元晋!
元晋!
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近十年的元家家主,元烈的父亲!
他竟然会在这里,竟然没死!
叶沉压低了声音道,“裴述传来的消息,元烈并没有出府而是进了冰窖,想来那冰窖里,便有密道直通这浑夕山!”
“他让我们看到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须臾之间,只听风里传来簌簌之声,几乎是片刻的功夫,平地起了一层淡淡的烟气,那烟气里带着硫磺的气味。
一瞬间飞沙走石,天地阴暗,宛如山雨欲来。
叶沉抬起袖子为好挡入吹来的风沙。
这怪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人回神之间,那瀑布之下,早已没有了元氏父子的身影。
而对面的巨石墙壁之上不知何时,被人以鲜血写下几个大字,“以吾之命,还彼吾身!”
裴述飞身而下,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痕,“元晋被劫走了向着青龙峰的方向,元烈被扔在了水里。”
叶沉道“元烈交给你。”
说罢,一把搂住了洛书的腰身,纵身一跃,向着青龙峰的方向飞奔而去。
……
青龙峰。
一处巨大的瀑布之下。
轰隆隆的水声震耳发聩。
元晋被水冲的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了,竟然半点都挣脱不开。
从上而来的水,撞击在他的身上,冰凉生疼。
这是哪里?
刚刚他的儿子来找他,劝他收手,但某种毒瘾一旦染上又怎么能轻易消退呢。
这十年来那些鲜活的肉体,新鲜的女子,早已成为他干枯生命的活泉。
纵是他元烈不愿意,不照样继续给送来嘛!
他下意识的舔舔干枯的嘴唇,喉咙发干发涩。
忽然他的身体被人从下吊了起来。
他挣扎着,但似乎中了什么药,竟然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不用着急,很快,你的观众便来了!”
那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元晋此时方才看清楚,自己置身之下,正是一片山洞的洞口之处,自己似乎趴在一起巨大的石头之上,哦不对,是两块巨大的石头之上。
这两块石头上下分开,不一般大小,中间似乎被中轴固定住了,在激烈的水花的冲击之下,竟然缓缓转动起来。
真是一块天然的大石磨阿!
石磨!
他忽然惊慌的挣扎回头,他几乎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要做什么。
他激烈的挣扎着,低头一看,上面那块石磨上的窟窿正很快便要转到自己身下。
而他的手和脚都被绑在一起,吊在那石磨上面。
绳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元晋一回头,便见有一身长玉立,极是纤瘦的人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