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将季飞带走?”
叶霅对她的印象还仅仅限于语春苑里的那一场饭局。
嗤笑一声,“反正大家都要一起死,告诉你们也无妨,他是金国质子与我们最高贵的太后娘娘私通生下的孩子,哈哈,没想到吧,这个秘密让我知道了。”
“是你杀了真正的赵葵,还杀了那个金国人对吗?”
“洛大人,你很聪明,就是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可惜,可惜了!”
洛书见他不愿正面回答,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叶霅是知情人。
而元府后院那两具尸骨,极有可能便是假冒赵葵的那个人杀的!
如此这一谜团似乎也得到了解释。
叶霅在十三年前,便已撞破了深居后宫的太后与金国派来的质子有了奸情,元柔珠胎暗结之后回到了岭南生下了孩子。
与此同时,叶霅派人将真正的赵葵杀死,又将那个负责保护元柔的金人也给杀了,从而那个假的赵葵成了她身边唯一的心腹!
而叶霅一直与金国某位高层联系,将质子与太后私通产子之事告知,那人便安排了人手趁着赫连玦来夏议和之事,想要将季飞接到金国去。
而那时,玉歌只是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将季飞从南海接来,并且交给金国使者,而命令她的人,极有可能是已经疯癫的纳兰容佳。
纳兰容佳是否借着某种手段控制了叶霅已不得知。
而彼时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元柔忽然道“叶霅,他还,你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楚王未登位,若没有我的主持,那便是得位不正,所以,我比他有价值。”
叶霅的双眼显然有了松动,他似乎开始重新考虑了眼前这个死局。
他看了元柔一眼,又快速的扫了叶沉和洛书一眼。
叶沉眉心一蹙,“不可!”
然已来不及。
元柔已试探的缓缓上前移动。
叶霅哈哈一笑,指着元柔道,“你自己走过来!”
她走的很慢,像是怕惊着叶霅手中的刀,怕伤了那个她日思夜想,却从未敢出口的孩子。
转眼十一年已过,他已长这么大了。
这些年,这么消瘦,没有母亲的日子,定是过的不好吧。
她几乎是颤抖着向着那孩子走去。
娘亲来了!我的飞儿!
当元柔快要走近的时候,叶霅方才一把将季飞扔了出去,一把抓过了元柔的手臂,将她扣在身边。
季飞可能是被下了药,迷迷糊糊,身体不受控制,铿的一声,头撞在了棺椁之上,额头之上一阵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洛书二人赶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叶沉道“是中了迷魂散,无大碍!”
从腰间摸出一个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季飞的神志,缓缓转醒。
他先是看了一眼对面。
又看了看叶沉和洛书二人。
“姐、姐……”
他声音极是沙哑,脸颊凹陷下去,想来是受了苦。
洛书听着那声音只觉得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她当初既答应了玉歌照看这孩子,一年的相处,也早已有了感情,如今这他成了这副样子,心里极了难受。
“飞飞,你放心,姐姐一定会救你母亲出去!”
季飞的眼睛缓缓转向了那个自他醒来之后,便一直盯着他看的女子。
元柔的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她扒着叶霅的手臂,想离近些,再近此,看清自己的儿子……
十二年母子分离,自他出生之后,便从没有抱过他一次。
再见,竟然是如此光景。
元柔想着那些幽幽烛光之下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思念,每日完成一封,每日都在明前烧成了灰烬。
“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伸出了手,似乎想隔空抚摸那朝思暮想的柔软……
季飞的双眼红了,他哽咽一声,别过头去。
叶霅讥讽的看着这一对生死间遥望的母子,“叶沉把你的令牌给我,让出一条路来,否则,我杀了她,你也无法登位!”
叶沉目光沉郁的看着他。
末了,缓缓将腰间那一块象征身份的令牌解下来,扔给了他。
叶霅嘿嘿的笑着,警惕的捡起那令牌。
末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站在那别动,我从皇陵的另一端出去,若追上来,大不了玉石俱焚!”
他十分警惕的扣着元柔的脖子,缓缓向黑暗处走去。
刚刚还坐在地上的季飞忽然跳了起来,直直向着元柔奔去。
“娘……”
叶霅本就紧绷的神经在季飞的突然暴起之下,骤然崩断。
他恶狠狠的对着身边那一角棺椁的兽头狠狠的暗下。
只见不远自的身后,露出来一个黑洞,机括之声缓缓传来。
叶沉与洛书皆变了脸色。
若季飞再往前一步,便要被那机关射穿身体。
时迟那时快,元柔忽然一把挣脱了叶霅的控制,死死的抱住了叶霅的身体,借用着冲力,将他按在了那兽头之上露出来的机关之上。
流光琼电之间,十几支箭便将两人串在了一起。
元柔在最后一刻,将叶霅按在了那机括之上,用自己的命!
阴森森的箭矢在元柔的后背之上,穿出了五六个洞!
“娘!”
季飞的哭着跑了过去。
他想努力将元柔与叶霅那只混蛋分开,却只让那血流的越来越多。
叶霅当场已死。
而元柔比他矮了一头,躲过了那致命一箭!
她艰难的抬头,艰难的伸出手,想要去抚摸自己的儿子。
却发现连抬手都是困难的。
彼时有人拿起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了季飞的脸上。
她背对着那人,看不清那饶脸。
却十分感谢她这么做。
“乖,不哭,娘……娘不疼!”
季飞颤抖着声音,抓着元柔渐渐冰凉的手,“娘,你不要死,不要……”
元柔呕了一声血,话越来越困难,但她却知道,此刻不是叙家常的时候。
她背对着身后的人,“洛、洛大人……”
洛书从她身后绕过去,试图将她扶起来,却只是徒劳。
元柔的身体已和叶霅的串在了一起,叶霅靠在了棺椁之上,而她只能面对着叶霅。
“太后,我在!”
“飞,飞……就,就拜铜送…父,父亲”
她双目炯炯的看着她,仿佛要将自己这一生的力气都用在眼睛之上。
最后那个字,还未出口,元柔的手,便已缓缓垂了下来。
洛书看着元柔至死也无法合上的双眼,和这种自杀式的姿势,心中狠狠一痛。
去年四月初三那一日,云州城破。
她的意识还未完全苏醒。
她的娘亲,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为她赢得了一线生机,而被乱刀砍死!
喉咙里像是被人塞了棉花一样,生疼难受,鼻根酸涩,一句话都不出来。
这下的父母啊!
元柔生前用最后的力气,拜托她,她知道她的未言之意。
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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