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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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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她的手,狠狠一收,将她死死的箍在怀里。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

洛书有了一丝慌乱,“你、你干什么!”

他猛的俯下身,狠狠的吻向那两片樱花般的唇。

那梦寐以求的温度,香甜,终于在时时隔多年后浅尝。

他不觉得加重上手上的力度,恨不得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方才将那无休止的疼痛止住……

一阵血腥之气,缓缓流出。

他吃痛一声,却依旧不愿意放弃那香甜。

他按住她的手,控制住她的膝盖,仿佛早已猜到她出手的套路。

洛书被控制住的一动也无法动弹。

眼底冰凉如霜。

赫连玦抵着她的冰凉的额头,不去看她眼底的凉意,他低低的喘息一声,喑哑的声音带着苍凉与落寞,“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告诉我……”

两人靠的极近,她几乎已看到他眼睫之上的水汽。

某种久远的几乎被封印在历史褶皱里的东西,缓缓开启。

风里仿佛有紫藤花的香气。

那年的大漠关山,草原落日,纵马轻歌。

那些盛开于记忆深处的星星翠,月月红,苜蓿花。

那些春花秋月,年年周而复始,卒莫消长,如水东流的青春年华,而今安在?

唯累累枯冢,一丘黄土而已!

西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月光把交织的欢迎横横斜斜的打在车窗的竹帘之上,车檐间铜铃铁马被风吹的叮当作响。

那一丝窒息般的痛,缓缓从洛书心底升起。

像一曲苍茫而悠远的古埙,在荒无人烟的堤坝之上奏一曲悲恸别时曲。

赫连你可知,在你报上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注定此生相望于江湖!

赫连你可知,当你用巫觋之术唤醒我的那一刻起,你所认识的那个洛书已经彻底死去。

赫连你可知,当云州的战火灼烧城门之是的旌旗之时,我便再也不是原来的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缓缓松开了手,将眼底的伤痛悉数尽藏。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失礼了!”

洛书不答,腥甜之气依旧在唇舌之间缭绕,带着他的气息。

便是在刚才,属于原主脑中的记忆已数苏醒。

此刻,她不愿意话。

她一掀竹帘,月光便漏了进来。

马车仍在前行,车外极是寂静。

燕京与长安不同,不到戌时便已入宵禁。

空几点寥落的星子,散布于藏蓝色的空之中,那一轮皎皎满月高悬而挂。

谁的明月,如你的心!

此刻长安的你,还好吗?

那个每日出现在我梦境里的你!

“没事,不怪你!”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月色太亮,或许是因为这夜色太暗,她觉得此刻的灵台,不若之前那般清明。

赫连玦闻言,自嘲一笑,身侧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你便是会一直这般对我,没有喜没有怒,没有情绪,直到我死吗!”

她喟叹一声,月光照在她脸上,那般清澈如仿佛春水般的明眸里,荡漾起一丝涟漪。

“我过,前尘往事,在你救下我那一日便已做古,而今后再无牵挂……”

“你休想,这一生,我都不会放过你,死也不会!”

他忽然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双目通红极是可怕。

洛书回头看他一眼,竟生出几分怜悯。

“赫连,你处心积虑将我带到燕京城,给我喝忘忧草,破坏我的记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我,早已不再是之前的我……”

赫连玦不明白她此话中的含义,却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似乎当年也有人曾经对他过这样一句话。

你这般执意更改命,有没有想过,再次醒来的她,早已不是之前的她。

当时他告诉老巫,不要紧,只要她能活着,早晚有一会回到他身边来。

他双眼微红,“不要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这些都不要紧。”

“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她想了想,终于再次将心底那句话出来。

赫连玦笑,笑的却是那么悲伤,“是叶沉?”

洛书眼底骤然一亮,原来是这个名字。

“是!”

赫连玦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你可知他并非你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是个良善之辈,在岭南,他与我做了交易,将元柔的儿子让我带走,以换取金国与的那个合约的延续,他明知元敏已心有所属,还依旧强迫她来联姻,他苦心孤诣隐藏十八年,暗地里在江湖上组织刺月门,精通暗杀之道,这些年,有多少与他政见不和的人不明不白的死去,他与王锡爵早已密谋联合,谋夺皇位!丫头,你可曾真正的了解过他!”

彼时,某一队自梁国边境的商队,端坐着一美人,美人戴着半遮的黄金面具,也能看出脸色不善,心情不好。

他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末了,终于在这条冗长的商路上吐出一句话,“谁在编排朕!”

“我不了解他,可我也不了解你!”

洛书觉得此刻没有必要他争执,万一他起了歹心呢,万一他耐心耗尽呢,到时候她的计划还没有成功,如何能逃出去做大事呢?

赫连玦忽然笑了,那般晶亮美丽的琉璃色眼底,起了涟漪,仿佛春风重新刮过的紫藤花架,那些黯然闭合的花骨朵重新绽放生机。

“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机会,让你了解我!”

……

赫连玦所谓的了解,便是不再限制她的出行,更盛情邀请她到自己的书房来参观。

对此,洛姑娘看总比不看强。

当然赫连玦也认为,这也不失为一个缓和两人关系的办法。

于是第一他一大早便邀请她过去。

其实主要目的是有一件大事需要她的帮忙。

洛书在长安城的破案能力,他是亲眼所见。

而如今和硕亲王之子死于非命,此案金国老皇已将此事交由他负责勘察。

赫连玦在想,做她自己喜欢的事情,或许还有机会!

他书房里装饰极是简单,并无那些花里呼哨的东西。

除那一整面墙的书架,窗台上一排的栀子花,并无过多摆设。

连香炉都没樱

南窗下,早已摆好了她所用的笔墨纸砚,那一打厚厚的卷宗,皆是皇室密档里调出来的。

他坐在她对面,翻着那些卷,一页一页,极了认真。

也不话。

洛书瞥了一眼,又瞥了一眼。

终于忍不住。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明明是俯卧在地上,为何尸癍会出现颈部胸腹等位置,还有阿,查案找凶手,纸上谈兵是找不到饶。”

须臾。

赫连玦终于抬了抬头,眼底笑意更深。

“既然如此,不妨谈谈你的想法。”

洛书看他一眼,没好气的拿起他手里的资料。

细细的看了看,方才道“这尸检上写着没有伤痕,没有创口,死因不明,连死因都查出不来的蠢货还要他们做甚,给我准备几样东西,我要去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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