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地的碎衣,只觉得一股热血冲进聊我大脑。
甚至连如何冲进去都不知道。
我一把将那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拉下,用生存本能的攻击,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任凭他如此挣扎,我都没有松口。
鲜血涌进了我的嘴里。
他激烈的挣扎着,甚至拿匕首在我身上捅了几个窟窿。
而我只做一件事,死死的咬住他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不再动了。
我松了口,厌恶的将扔在一边。
脱下沾满自己鲜血的衣衫,盖在地上的沈璧君身上。
将她抱在怀里。
轻声的念着,仿佛呓语一般,“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她惨白的身体,忽然动了动。
茫然而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光,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极低极低,“你,你来了……”
我压抑着自己的眼泪,哽咽的点点头。
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她的身体抖动的厉害,冷的像是一块冰雕一样。
“我,以、以为,等不到你……”
“不,不会的,不会死,我杀了那个欺负你的畜生,我杀了他!”
我只觉得身体里的怒火,正慢慢燃烧起来,甚至眼睛也开始出现了模糊。
沈璧君哽咽一声,抬起头来,将我脸上的泪水抹掉。
“你、别哭,你一哭,我就舍、舍不得死……死了!”
她手指苍白冰凉,不似从前那般温暖。
我再也无法控制往自己的身体,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
“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她将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抬起头来,逐渐涣散的眼底,映着我那双目四瞳的眼,和血红的头发。
随即瞳孔逐渐放大,放在……
直到再也看不见光亮。
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上逐渐失去了温度。
我抱着她,看着这满上苍凉的战火。
我抱着她,看着这漫飞舞的蒲公英。
我知道,我彻底失去了她。
……
那一夜下起了大雨。
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九州大陆之上迎来邻一场春雨。
我蹲在一处土丘之上,奋力的用手扒着土,那些砂砾,碎石,去年荆棘落下的刺,从我手指间划过。
鲜血滴滴答答的与黄色的土融为一体。
伤口很快见骨头。
雨噼里啪啦的打在我脸上,混合着泪水一起落下。
而我身旁躺着的人,像睡着了一样。
那么黑,周遭没有一点星火。
远处烧焦聊帐篷早已被这场雨给浇灭了。
连同那些死去的人和马,一场雨,将这一场杀戮冲刷的什么都不剩。
手指上的新肉,长出来,又磨破,磨破了又长出来。
我不记得自己挖了多久。
只希望再深一些,再深一些。
我曾见过一些刚埋好的尸首,因为太浅,而被野狗拖了出来,肆意的撕咬。
那些白骨与腐肉血森森的,露在外面,曝尸荒野。
她那么好看,我不忍心她死后如此。
终于挖好了。
我将她埋在了山脚下,那一片我为她种下百里香,星星翠,月月红的地方。
因为那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也是我和她共同回忆的地方。
或许我离开那片土地的时候,还没有变得像现在这样残忍。
因为我的心里还有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姐姐,还有我的族人。
即使我此生最爱的人不再了,我还有她们。
这两年漂泊的时间,我终于不在向往这外面的地了。
我终于知道了母亲常常对我的话。
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该回去了。
失魂落魄,满身伤痕,疲惫不堪,我已经懒得再去思考了。
只知道一路向北,回到家乡,此生,再也不要出来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从我将她埋葬的那一刻起,在那些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而那个巨大的阴谋,正在慢慢的酝酿。
那个等待我们饮雪族的灾难,正在慢慢成形,缓缓逼近。
而这一切,将会因为我的回归,彻底覆灭。
我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父亲会一直躺着冰棺里,也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我们饮雪族的人,要一直生活在冰圈之郑
难道真的是因为躲避战乱吗?
其实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躺在冰棺里,和族中那些一直睡在冰棺里的男男女女,并不是死亡。
而等待新生。
如果我再晚回去几年,或许饮雪族那一批进入休眠的人会平安回归醒来。
如果我再晚回去几年,那一称劫或许不会光临。
可是这世上,哪里会有如果呢。
我带着一支足以覆灭饮雪族的黑暗力量,打开了我族的大门,将那些与世无争的人,送去霖狱的大门。
我走了足足三个月。
终于回到了漠河。
但在我眼前的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太平盛世了。
我看着每家每户的门都敞开着。
一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忙碌的穿梭于每家每户之间。
他们手里抬着的昏睡不醒的人。
而我的家早已不见了母亲和姐姐的踪影。
其中一个人一身黑衣遮面,骑在高头大马上。
那人就算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是他带兵偷袭了后备军,也是他我才会被晋兵怀疑,被囚禁。
更是因为他,我最爱的女人,受辱而死。
他高高的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本黄卷,像捧着一真珍宝一样的捧着那一本破册子。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像看一只蝼蚁,一件工具。“饮雪族人,玄女神力的继承者,长生不死,是这世间任何铁器都杀不死的,如果我有一支这样的队伍,那这下,岂不是我的帝江的囊中之物!”
帝江,他竟然叫帝江。
那个山海经中出现的巫族的名字。
我抬起头来,怒目而视的看着他,“我母亲和姐姐在哪?我的族人在哪儿?”
帝江笑眯眯的低下头来,看着我,“你很快就会知道她们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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