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怜微微低下头,她对自己也没有把握。
白圣手看不得自己家殿下这个样子,想留人家又不出口,于是揣着袖子懒洋洋道:“其实没必要千里迢迢去东煌找胜楚衣要虎符这么麻烦,整个西陆三十多个帝王,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你选,无论你选了谁,人家必定都是举国相聘,迎你为后,助你复位。就算不能立你为后的,只要你愿意嫁,人家就有充分的理由助你夺回朔方,比如内个谁谁谁……”
他越声音越低,被千渊狠狠地瞪了一眼。
萧怜却像没有听懂一样,“打朔方,你真的以为随便一个国就可以吗?白圣手,你太看朔方了。”
“国不可以,大国可以啊,比如藏海,比如空桑,比如我们孔雀王朝……”白圣手接着又被瞪了一眼。
“我还没沦落到卖身的地步!堕塔的八万黑骑兵是我朔方的兵,我是朔方的太子,我要用自己的兵,救出我的父王,夺回我的王朝!”
霁月扑通一跪,“殿下,让霁月陪你去吧!”
他这一跪,后面百来号人全都齐刷刷跪了,“属下愿随殿下同往!”
萧怜一阵头疼,“都给我起来吧,我若是能带人在身边,怎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去?”
她转而对霁月道:“霁月,你有你的任务。东宫、商阳府、斩红翎、藏珍阁被抄没之后,死的死,逃的逃,大家都流落在外,我不在的时候,你将他们都招回来。等我从东煌拿了虎符回来,便是用人之时。”
“可是我不放心,殿下您现在重伤至此,连个随身的包袱都拎不得,如何一个人去东煌,又如何越境!”
他虽是三千花郎的首领,可依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搬救兵的时候足智多谋,劫法场的时候千军不敌,可现在却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要哭了。
“笨,谁我要自己拎着包袱走路去东煌!自然是有人恭恭敬敬送我去!”
千渊抬头看看,“时辰不早了,多无益,不如早去早回。”
着将梨棠交进白圣手怀中,抬手掀了帘子,将萧怜给塞了进去。
他跳上马车,也不给更多告别的机会,马鞭一挥,那马车便绝尘而去。
留下梨棠直愣愣地看着娘亲就这么走了,突然缓醒过来是怎么回事,哇地就大哭起来,吓得白圣手一顿手忙脚乱。
萧怜坐在车中,远远的听见,只得将额头抵在车厢的墙壁上,“棠棠,莫要怪娘亲狠心,乖乖听话,等娘亲回来。”
——
与此同时,璇玑城中,送嫁的队伍蜿蜿蜒蜒出数里之遥。
百姓们都,皇后娘娘昨成功把在法场上逃走的云极公主给抓了回来,不但抓回来,还以公主的礼制,连夜亲自在国库点选,置办了一分空前绝后的盛大嫁妆,将她许给了东煌的太华帝君为后。
这来接亲的人虽然只来了一个,可接走的却是浩浩荡荡的两千人送嫁大队。
皇上和皇后能够不计前嫌,宽容大度,大局为重,如此厚待云极公主,其宽厚仁德,实乃王朝之福,圣朝典范!
弄尘换了一身礼服,立在那只金灿灿、红艳艳的喜轿旁,暗暗松了口气,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等到新娘拖曳着长长的大红喜服,一步一摇地上了轿,弄尘替她落了轿帘,顺口便是一句,“太子,迈起莲步来还有点意思啊。”
坐在里面的萧萼就是一个激灵,啥情况?我装的不像?
如此,云极公主的送嫁队伍就如一条金红的龙,浩浩荡荡出了璇玑城,一路向东,经藏海,走陆路,入东煌。
弄尘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走,走着走着,就觉得无聊了。
他生性跳脱,一时都闲不住,若不是他脚力快,悯生才不会让他来迎亲,如今这个迎亲的大使,终于将新娘子骗到手,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溜着马绕到喜轿旁,就想逗逗里面的那位。
“喂,太子,听你受了重伤,可好些了?”
萧萼一听,考验开始了啊,就捏着嗓子道:“好多了,多谢大使关心。”
弄尘撇嘴,“真能装啊,都出来了,还装什么淑女,你还能骑马吗?出来跟哥骑马溜两圈儿?”
“啊?不不不,我的伤还没好,不能骑马。”
“哦,也对。”弄尘见她不出来,又想了想,“哦,对了,上次给你带去神都的如梦令,喝了没?怎么样?跟我家君上一同入梦,好玩吗?”
萧萼掀了盖头,什么情况?太华魔君在神都来着?他跟萧怜认识?“啊,内个,挺好,好得不得了!”
弄尘觉得这聊得,分分钟聊死,实在没意思,眼珠子一转,“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听了可不准跳出跟我打架哦!”他这么,分明就是想逗轿子里的人出来跟他打架。
她现在武功废了,可不妨碍吵架啊,没个人逗着玩,这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东煌,该是多难熬!
萧萼一听,哎哟,还有秘密啊,不听白不听啊,听得越多,护身符越多啊!
“好懊啊,快,什么秘密?”
弄尘见她来了兴致,就道:“这个秘密啊,就是,其实那个迎亲的国书,是假的!”
噗!
萧萼快要晕了!
“什么?假的?”
她真的快要从轿子里跳出去了!原来她是嫁了个假的太华帝君?那外面这一只是什么?土匪?山贼?
“哎哟?这么容易就生气啦?”一听见她生气了,弄尘就乐了,“别气啊,君上想你念你的心是没错的,可是他现在有点忙,又想你想得紧。正赶上你要被人砍头,我跟悯生、司命、辰宿、紫龙凑在一起一合计,决定伪造一份国书,先替他把你平平安安接过去。一来放在君上眼皮子底下放心,二来,君上看着你,也舒心。”
“那藏海国边境那百万大军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哪里有什么百万,十万而已,在东煌,随手调拨十几二十万大军的权利,悯生还是有的。”
“那……那神皇殿那边呢?”
“神皇殿那边也没错啊,我的的确确是去过了,”弄尘得意地在马上晃,“这种都是细微末节的事,无需君上过问,我就顺手都办了。”
假的!假的!萧萼坐不住了,“你们没有君上的旨意,就这么把本宫迎了过去,那本宫算是个什么?”
“放心吧,悯生君都安排好了,你去了那边儿,还是做你的云极公主,等君上熬过这一关,你们俩就爱咋样咋样,我们只等着喝喜酒便是。”
萧萼绞着衣袖,在轿中如坐针毡,忽然心头一个激灵,辰宿?紫龙?
“你刚才,这个计谋,是你跟谁商量出来的?”
“悯生君啊,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他最思虑周详。”
“不对,还有几个人,我没听清。”
“除了司命,旁的你都认识啊,辰宿、紫龙。”
咔嚓!
萧萼的内心深处,一道雷落下!
国师!
原来东煌的太华帝君是国师胜楚衣!
啊!
苍啊——!
他在朔方的时候就没正眼看过她,还顺路把她的腿给打断了,现在要是发现她冒名顶替嫁了过去,还不把她绞成肉馅榨成汁!
不行!
要找个机会逃走才行!
迎亲的队伍行至第一处馆驿时,已将黑,萧萼的侍女呼啦啦搬了几车的物件上楼,开始为公主布置临时寝宫。
萧萼蒙着盖头,强作镇定地上了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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