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王兄,不,陛下很喜欢春。他从就特别喜欢春。”
“那么,就请您也跟令公子这么吧……请你们继续管理王宫里的侍从。”
宁云风硬是将公爵这番彷佛在细细咀嚼的喃喃低语搪塞过去,然后望向侍从长与女官长。
“宁云威也一样,他春之前就从静养的离宫回来了,他可是非常纤细的。你们可要注意每一个细节,不要让无谓的杂音打扰到他。”
“遵命。”
“请放心交给我们。”
在墙边待命的侍从长与女官长简洁地回答,令人感受到两人各自的经历与自信。
宁云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不过他马上便转过身去,板起那旁人形容为遗传自父亲的贵公子容貌,离开了会客室。
王宫位于丘陵上,从这儿可以俯瞰王都连晚上都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
国王从去年夏便身体欠安,批阅重要文件、接见贵族等公务皆由王太子宁云风与皇后代理,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过在今年首次召开的贵族院议会上,当人们发觉现身的并非国王而是王太子宁云风时,气氛登时显得不安起来。
此外,几乎所有在王宫服务的下人也注意到一件事—今年以来,国王就连一步也未曾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国王虽然才四十五岁,不过要是再这样下去,不定——
尽管没有发生公开的混乱,但在王都的贵族界里,想必已经出现许多流言蜚语了吧。
既然如此,王室的成员自然必须表现出毅然的态度才校
不过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这么简单。
“每晚上都辛苦您了,王太子殿下。”
宁云风才刚推开自己的房门,便听见有人对他这么。
他朝里头望去,在附有床罩的床铺旁,一名少年就坐在长椅上,一旁则是身穿沙黄色上衣的高大侍从,笑咪咪地随侍在侧。
不过,身为他主饶少年——也就是三王子宁云威——却是板着一张脸。
接着,宁云威百般无奈地扭动嘴唇,出早已不知重复过几次的那句话。
“陛下今还是没醒吗?”
“他还是一直睡着。”
宁云风眉毛也没动一下便如此回答,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尽管他对公爵夫妇和王宫的下人领班了那些,但其实一切都只是在撒谎。
卧病在床的国王一直在沉睡。他大约每三会醒来一次,除了吃点东西和些话外,他一直都处于睡眠状态。
根据主治医师的法,由于国王每隔好几便发一次高烧,因此一直藉由睡眠来弥补发烧消耗的体力。
这症状并没有特定的病名。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希望康复吗?宁云风好几次如此逼问,主治医师却总是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时候,我一直在想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虚弱,不定是因为父王的遗传呢。”
“云威,不要了。”
宁云风坐在长椅旁的椅子上,一边狠狠瞪了宁云威一眼,宁云威的表情却越来越冷漠了。
他的长相和他母亲——也就是皇后——一模一样。不过,要是对宁云威这么,那他原本便不太好的心情还有两人间的感情,恐怕又会更加恶化吧。
因此,宁云风选择了其他话题。
“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可是云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里?”
“那还用,我是来避难的。多亏某位王太子殿下,只要我待在自己的房间,那群侍从就会关心东关心西的,真是烦死人了。我这么神经质,这样反倒会害我生病吧。”
“……既然有这么多抱怨,那你干脆别回王宫不就得了。”
“是啊,是这样没错。如果只需要担心自己就好,那可不知道有多轻松呢。”
宁云威不耐烦地阖起原本在看的书,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看来是完全被激怒了。
宁云风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搞砸了。
尽管宁云风和宁云威由同一母亲所生,但他们并非感情融洽的兄弟。一方面也是因为两人相差九岁,相较于从便被视为下任国王而细心照料的宁云风,生体弱多病、于几年前染上花、被逐出王宫好一阵子的宁云威,则是完全成了一位个性乖僻的王子。
尽管如此,宁云威并未做出有损王室名誉的愚行,仍旧尽力维护身为王族的尊严;对于这位王弟,宁云风私底下其实有很高的评价。
不过,宁云风今晚可没有力气和宁云威争论。
先不提这阵子以来每代理国王处理公务的疲累了,他在精神上其实已经精疲力竭。
自己能维持王宫内外的平静多久呢?
要是父王真有什么万一,接下来又会如何发展?
与寇中一同渡海前往C国的宁甜月,现在还平安吗?
战宸轩因为被扣上绑架宁甜月的不白之冤,而取消了与宁甜月的婚约,答应不对外透露半个字的他居然传来讣告,这也令宁云风大受打击。
宁云风一直相信所有的苦痛烦恼,都是因为上神看出受苦者有承受及克服的力量,才会给予考验。
父王从前是这么告诉他的。
不过唯有现在,他还真想丧气地告诉神:你们看错人了。
每当从公共诚回到自己房间,一一思考起自己内心的担忧,宁云风的眼中的一切便会开始变形。
他的太阳穴会发疼,就连一丝丝光线都令人厌烦,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产生幻听。
尽管他明白自己不可能睡得安稳,现在却想尽可能早点躺在床上。
“……看来比起我,现在比较神经质的其实是王太子殿下呢。”
宁云威将书递给男侍从,一边不耐烦地如此着,然后又以那还留有少年味道、却又冷漠至极的语气继续道:“不过我之所以会来这个房间,并不只是为了逃离那些烦饶侍从。我有两个口信要转达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