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很是不舒服地抖着身子。
都掉进脖颈里头的白雪自然不会还让李芝来帮自己弄,就是他来自己也不会同意。只能闷着头忍着冰凉的凉意让身子的温度捂暖那一团白雪,直至融成水,然后浸在了衣服里头。
李芝就这样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闷着头挑着眉眼。
凉意完全适应之后,温青梧这才缓过来,然后转头看向李芝,“吴王殿下去陇南作何?”她问,身子挪了挪,移出旁边的位置。
李芝看着她挪出来的位置,压抑着自己很是不想去坐下帮忙。
站在原地,想与不想之间转圜犹豫的时候,温青梧再一次转头看向他,“殿下?”她唤了声。
声音带着旁人少有的平静,听到李芝耳朵里却又有了几分旁人声音里决计听不到的魅惑和撩拨。
她是第一次……这样叫他。
殿下。
只是殿下,没有晋王这个前缀。
平白了多了往日不曾有过的亲近之意。
想与不想之间,脑子里头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身子就已经蹲下来,跽坐在了她旁边。
拿起镊子开始夹着梅花瓣替她一片片清洗起来。细致又缓慢。
“陇南那边大雪封路,几个城镇都糟了雪灾,地方官员罩不住,便上了折子要朝廷派人过去。”李芝低头敛眉,看着自己手里的一片片梅花瓣,清洗得认真极了。相比起来他的话就多了些许漫不经心,“眼下正当年节,陇南偏远,来回路上也要两月。谁也不愿去,便是三个自荐,去了那边。”他说着,语速缓慢,温和有平静。
不知是不是跟在李柯身边久了的原因。
温青梧看着说话的李芝,从他身上竟然感觉到了些许李柯的感觉。
但又些许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准。
李芝感觉到了温青梧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目光迎视上,“怎么了?”
温青梧摇摇头,然后挪开了目光,弄着自己手里的酒蛊,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了。
李柯为何去陇南?
雪灾也归不到他头上,怎么就跑过去了呢。甚至给自己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她心中有些疑虑,正想着是不是中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又听李芝在旁边问道,“媚娘,你可知三哥为何会去陇南?”
温青梧偏头看着李芝,她如何会知晓。于是摇了摇头,“殿下知晓?”
他喜欢听她唤作“殿下”。声音都柔和了两分,“我也不确定,是听人说的。”
李芝的性子,在温青梧看来不是多嘴的人。虽然自己与他接触不多,但大约也能看出他的模样不是会以讹传讹之人。
若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至少不会是没脚的话。
温青梧侧耳恭听,听着李芝的接下来的话。
“好似为了中书舍人杨成康之女。”李芝左右瞧了瞧,放低了声音才回道。
温青梧面色一沉,便是一刹的变化就恢复了原样,看着李芝问道,“中书舍人之女?是哪个,什么意思。”
她问,语气尚算平静。
就像是宫中普通宫人之间八卦时的好奇。
“杨氏,是中书舍人杨成康之女,听说今年芳龄十七还未婚嫁。”李芝压着声音说着。常常人说话的时候,声音越小,两人便挨得越近。
此时也不例外。
李芝压低了声音就像是说邪的孩子,而温青梧所有心思都在他嘴中的李柯上头,也不愿伸张。便依着他凑近了身子靠近他,认真听着他的话。
冬日的天儿格外冷,出口的话立马就会被冬风冻成一团团气雾,在嘴边氤氲开来。
“听说……那杨氏长得极好。且是,父皇,很是中意的人。”李芝说得很缓慢很缓慢,一字一字,拉长来讲。
于是从嘴里喷出来的白雾也越来越浓郁,越难散去。他说着话,看着自己夹杂着白雾的气息喷到她的耳垂,又绕过脖颈撩向她的发丝。
目光转过,再看向她莹白的耳垂。
就像是烧在窑子里的泥胚,滴下来之后迅速冷却成的水滴形白瓷,再上了一层光润可鉴的釉。
瞧着,就想上去吸一口。
李芝瞧得脸红心热。
温青梧丝毫不觉,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前方的梅花树,树上的梅花被风带起又随着枝丫晃下。
满脑子里都是方才李芝说着的话。
李柯去了陇南,是为了另一个女子。
另一个,未曾婚嫁,貌美的女子。
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沉闷和难过中抽身而出。然后深吸着一口气,很快压住了心中的酸涩。
不过一人言,无风无影,谁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这样的话,温青梧回过神之后就觉得自己可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甚至从未听人提起过,就这么乍闻之下就心中就起了波澜。
听到那一刻,好似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似的。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即使面对国破家亡之时,有情绪也只是绝望。
而方才,那些无措,一时间将她吞没的无措,让她几乎惊出一身冷汗。
她还未被这般惊吓过。
现在回过神来……真是。温青梧扶额,然后长叹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就因为旁人一句话,就这么大情绪。李柯不会的,她该是相信他。
定然不会。
至少她不应该为了这样没头没尾的一些话就去质疑他不是。别说只是这样随口听人言的一句话,就是有了正儿八经的话真就是去找别的女子。
她也应该当面问问,然后听听他的话。
既然选择了他,爱也好不爱也罢。至少她应该给信任和坦然。
别人嘴里的他就活在别人嘴里好了。她想亲自听他说。
温青梧想通之后,心里头的舒畅了许多。转头去看李芝,他忽而抬头,脸颊烧红,有些惊慌地看着她。
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孩子。
温青梧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身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身旁,“晋王殿下怎么了?”
又来了,晋王殿下。
李芝的慌乱很快稳住,对着温青梧摇了摇头,“没甚。”
不想再跟她说别人的事。他目光转过,看向案台上摆着的几个酒蛊,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转头看着温青梧试探道,“你今年就做一坛酒?”
正巧现在温青梧也不想再从别人嘴里打听李柯的事了,要听也是去绫倚殿问询。甚至可以想办法去套皇上的话。
李芝这个足不出户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呢。
听得也是人云亦云的话,几分可信尚不可知。
“不是一人做一坛么?”温青梧接过李芝的话,说了下去。
“那不是的。”李芝摇头,“是每个主子至少做一坛,至少。”他心中因为温青梧不再继续问三哥而开心,连语气都比方才多了几丝轻快。
至少跟她的话题再不是只有围绕别的男人才能展开的了。
他们也能说别的事,也能说跟两人有关的。
“这样啊。”温青梧应声,看着手里的酒蛊,“只是,我大概也只能做一坛。”说着她朝着李芝晃了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掌。
李芝笑起来。
虽然温青梧的那个动作很是自然也一点儿没有逾越。
但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样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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