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我瞧见的那个小哥哥,他的脸被雨水冲得发白,坐在泥地上,双腿呈奇怪的扭曲姿势。显然是因为地滑摔倒了。
“喂,下这样大的雨,你在这儿干什么?”我隔着“哗哗”的雨声在树上问他。
他抬起头,有些惊诧,他也没料到这地方有人吧,更想不到为何我一介女子会在暴雨中爬上树。
他用手撑着地站起来,抬头问:“姑娘怎么在树上?躲雨吗?快下来吧,雷专霹树,小心点儿。”他一张嘴雨水就掉进他嘴里,他只好说上几个字就吐一下舌头,把雨水顶出来。
我抱着树干爬下去,又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不在棚里呆着?”棚是难民们搭建的临时住所,由木头和草建的,没有门,所以叫棚。境况还好的人家就用破席子做个门帘,也比其他人家好多了。
“我们棚顶漏了,捡些树枝树叶回去补一补。”
他们两兄弟相依为命,棚子也是求人帮着搭的,这种光景人们都自顾不暇,能为他们搭个小棚子已属好心,棚子的质量也就没得挑了。这雨下了一天; ,那个小破棚子肯定经不住。
“树枝和树叶能管用吗?”我问
男孩儿露齿一笑,原来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他说:“将就可以,这种天气也找不到好的了。”
他肤白额宽,眼波清澈,鼻梁高挺,恍然一看倒有几分仙缘。只是年少经灾,饥乏交困,让他一张少年脸上总不经意露出苦相,这样露齿一笑,苦相顿消,竟让人生出春繁勃发的欣欣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