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秦萱儿不由低头咬唇,委屈极了,手指甲也是狠狠的往手心儿里掐,恨不得那是顾宝笙,能够将她掐死一般。
“你怎么来了?”
萧琛看见秦萱儿,心情便如碧空如洗转倾盆大雨一般,糟糕极了。
秦萱儿瘪嘴委屈,让后面的飞花丝雨等人跟进来。
她柔弱道:“我知道我前些日子做错事,很是不对,听说哥哥最近想吃鱼脍,便做了一些过来,想给哥哥和宝笙姑娘道个歉。
哥哥,萱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从小就疼萱儿,就算萱儿做错事,你也不会怪萱儿不懂事的对不对?”
说完,秦萱儿便一脸期许,眼底含泪的看着萧琛。
萧琛低头呵呵一笑,他真是不知道秦萱儿哪里来的厚脸皮。
他啥时候对她好了?若不是因为她占着萧山王府嫡女的名头,这样的蠢猪早该过年前就宰了好么?
还好意思求自己的原谅,以为不知道她在鱼里动的那些手脚吗?
不过他一贯很会“逢场作戏”,当下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道:“也是。毕竟你是萧山王府唯一的女儿,是父王的掌上明珠。
若是因为这点儿小事,本世子便不与你亲厚,那本世子也实在太过小气了不是?
既做了鱼脍过来赔礼道歉,便过来坐下便是。”
萧琛拍了拍手,底下人便同时将四盘子鱼脍呈了上来。
秦萱儿一笑,她早知道自己身份金贵,又是哥哥唯一的妹妹,哥哥不会怪她的!
秦萱儿提着裙摆,莲步生花的走到桌边,见楚洵和顾宝笙十分亲近,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来,给丝雨使了个眼色。
主仆二人一走过来,秦萱儿竟是直接坐在了楚洵和萧琛中间的位置。
她一面温柔的笑,一面轻声的说:“虽然男女有别,可是哥哥和子珩哥哥都不是外人,想来也不会介意的吧?是吧,子珩哥哥?”
她今日是用海棠红露沐浴的,浑身都散发着芬芳馥郁的花香,似乎春色满园一般,身上的齐胸襦裙,袖子也略微宽大,微微抬手便是白皙的散发香气的皮肤。
精心打扮的精致妆容,添了一丝妩媚清丽,看楚洵的眼睛都带着柔柔秋波一般。
不过,楚洵却在她话落下那一刻,抱着顾宝笙便如风移影动一般,坐在了萧琛的下首,让秦萱儿的袖子没有碰到半分。
楚洵语气冷漠道:“秦姑娘身上的味道太刺鼻,楚洵还是坐远一些的好。”
秦萱儿脸上的笑意霎时僵在了脸上。
一定,一定是顾宝笙方才靠着子珩哥哥,故意挑拨离间让子珩哥哥走的!
真是……太过分了!
秦萱儿努力压下怒气,勉强笑道:“子珩哥哥莫要生气,下次,萱儿换一种你喜欢的香料用就是了。
今日是萱儿第一次做鱼脍,子珩哥哥和哥哥,一定要好好儿尝尝萱儿的手艺啊!”
萧琛不耐烦的将扇子往桌上一敲,“吃饭就吃饭,哪儿那么多废话?”
秦萱儿讪讪一笑,闭上了嘴巴。
素白的手刚捏起乌木镶银的筷子,正准备给楚洵夹一块自己做的鱼,抬头往桌上一看,整个人都傻了眼。
“这……”
鱼脍的确是让她去顾宝笙那边查探后再做的。可顾宝笙怎么能切得这样好?
她的那份儿,只是开头切了几片,不大好看,后来的便是让厨房的一等好厨子做的。
顾宝笙怎么可能和那一等好厨子切得一样好呢?
秦萱儿下意识的便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宝笙姑娘从小在庵堂里长大,恐怕鱼都不曾吃过,何况这鱼脍了?
第一次做鱼脍便能切得如此薄如蝉翼?
可别是让王府的厨娘们帮忙的吧?若是这样,宝笙姑娘的心意,可不诚啊!”
顾宝笙自然知道秦萱儿会说这一番话。
不过,若是真的交给旁的厨娘来做那鱼,没有金羽丝的手套,万一受伤,这有问题的鱼,血水沾惹到普通人身上,那人也会生病的。
她不能让无辜人枉送性命,自然要自己动手来了。
但秦萱儿这番话,她还是要顺着说下去的。
顾宝笙莞尔一笑道:“这都瞒不过萱儿姑娘,可见萱儿姑娘果真是聪明伶俐的。”
秦萱儿抓到了顾宝笙的小辫子,立马气势十足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宝笙姑娘,你是要给我哥哥道歉的人,为何不亲手制作,反倒交给旁人呢?
你这样不诚心的道歉,还不如不道歉的好!
若非我哥哥宽宏大量,你这道歉他是一定不会接受的!”
萧琛皱眉怒道:“放肆!”
秦萱儿被萧琛的内力一震,登时心慌意乱,脑袋眩晕的坐回了椅子。
“哥哥……”
“本世子是本世子,你是你……什么时候,你要来做本世子的主,让本世子原谅谁,不原谅谁了?”萧琛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复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哥……可是她……”
“萱儿姑娘恐怕误会宝笙的意思了。”
顾宝笙不疾不徐的走过去,一面给秦萱儿顺气,一面道:“宝笙自知手艺不佳,若是亲自做菜,让萧世子没了食欲。
这才是赔罪不成,反得罪人了。
也因此,宝笙会请厨娘来做这道菜,而宝笙在一旁帮忙配的酱料的。
还请萱儿姑娘理解宝笙的用心。”
秦萱儿躲开她的手,眼底满是怨恨。
狐狸精,就是一只只会装模作样的狐狸精!
哥哥既然要为了这只狐狸精骂她,那一会儿便等着对这只狐狸精失望透顶吧!
这样想着,秦萱儿方道:“既然哥哥都理解了,我自然也不会怪罪了。
那……哥哥和子珩哥哥便快些…用鱼脍吧。”
秦萱儿试图分辨哪一盘是她做的,哪一盘是顾宝笙做的。
然而,这桌是云州木匠特地制成的,有上下两层,可供旋转选菜一用。
萧柰楚洵争论先吃哪一盘,斗气之下,萧琛一转过来,楚洵再转过去,转来转去,那盘子转得她眼花缭乱,根本没办法认清哪一盘是自己做的。
直到那菜停在秦萱儿面前,她看到底下有些厚的,心里这才放心。
只是,秦萱儿的眼睛都被那几盘菜转晕了,并不知道,鱼肉上的白芝麻早被他们做好了标记,而她的那盘菜也早被人掉包。
她轻轻抬起手来,径直便夹了面前的厚鱼脍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的吃了,而后微笑道:“哥哥,萱儿的手艺大有长进,萱儿便不便自卖自夸了。
哥哥还是先吃宝笙姑娘做的鱼脍好,否则……萱儿这盘味道回味些,冲淡了宝笙姑娘那一盘,可不好啊!”
说着,秦萱儿便要吩咐底下的小厮过来夹菜。
“不必了,”萧琛扔下扇子,修长的手拿起乌木镶银筷子,冷冷道:“本世子自己会吃。”
说着,便自己夹菜吃起来。
慢慢悠悠,不慌不乱,一盘菜几乎都下了肚。
哎呀,虽然没有喝上笙笙做的鱼汤,但是有鱼脍吃,已经很好了啊!
秦萱儿心情十分激动,忙道:“远云山送来的山里红汁子甚是甜美,配这鱼脍刚刚好,咱们都饮……”
秦萱儿还未说完,腹中突然一阵乱叫,她疼痛不已的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吓人,额上,身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