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定然是诬蔑!”宣平侯早急得跳脚,指着北堂意与众人道:“殿下素来洁身自好,府中亦有侍妾通房,怎会在宫中行如此不轨之事?这宫女,也定然是旁人掐死了,来陷害于殿下的!”
话刚落,便见睿王的侍卫将那宫女脖颈的发丝拨开来。
这一拨,白皙脖颈那一圈掐痕上,正有一枚扳指的印子,明显无比——正是北堂意那扳指的印子,就连扳指中镶嵌宝石的那圆圈之处,也是一模一样。
宣平侯同静娴皇后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睿王冷冷瞥了那两人一眼,径直站在了台阶之上,朗声道:“九殿下颖悟绝伦,文武双全,堪当大任,本王,举荐九殿下为监国之人,可有人有异议?”
“本王无异议!”靖南王率先发话。
“微臣也无异议!”吴御史接着下去。
“微臣也无异议!”
……
呼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徒留宣平侯、北堂意的党羽面面相觑。
“嗯?”北堂离扫了一眼过去。
剩下那小半部分,在睿王和靖南王还有北堂离的眼中,不得不战战兢兢的跪了下去。
“既是两位王叔和众位大臣一致举荐,本殿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北堂离含笑收了这个位子,话锋一转,却是看向静娴皇后道:“母后今晚似乎有些身体不适,所作所为都不像平日那样……咳咳……”
北堂离擦了下红艳的唇笑道:“母后上了年纪,还是要多休息的好,瞧瞧这眼角皱纹……来人啊,带母后下去好好儿休息!”
“放肆!本宫是皇后!”
“噢!”北堂离恍然想起,“本殿下似乎还忘了,方才吴御史是说要废后来着……那你们……”
“本宫这便下去休息!”静娴皇后咬牙,含怒应了下来。
北堂离这是在警告她,她若是再不走,便要废后!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仇,她记下来了!
宣平侯“哼”了一声,也没多留,忙回府想对策去了。
一旁的北堂竟更是一向不敢同北堂离争执什么,趁宣平侯走,也立马告辞说要回府。
一群大臣稀稀疏疏的来,走的时候,却是异常齐整,一阵风卷枯叶一般,登时没了人影,只剩睿王、靖南王还有北堂离同楚洵在。
北堂离见正德帝同秦萱儿都被送到另一处宫殿安置,这儿也没有外人,便想过去瞧瞧顾宝笙如何了。
毕竟,她为了今日这计划,可是整整一月都没有出门,更别说偷偷来见顾宝笙了。
只是刚走过去,便见她的义父睿王正跟楚洵僵持着。
再走进一看,那被掀开的薄纱下的模样……
北堂离的眼睛登时瞪圆了,爹爹啊,难怪你要这么生气了!
她方才见楚洵的脸和脖子,只道笙笙中了媚药,情不自禁,欺负了楚洵。
好么,这一看,笙笙脖颈处的伤痕只多不少,颜色更深,楚洵他更禽兽不如啊!
北堂离这个念头一出,便见睿王回头就瞪她:“孝儿看什么看!赶紧回家洗洗睡去!忙活一个月,你不累?”
北堂离摸了摸鼻子,得,义父这是以为自己是楚洵的友军,一块儿训斥了,看来义父和楚洵的事儿,她还是不要插手的妙啊。
不过,北堂离同情的看了眼昏睡过去的顾宝笙,不由一路摇头的回去了,笙笙眼下有伤都受到如此非人对待,若是好了……北堂离叹了口气,好吧,到时候,她多送点儿笙笙补品好了。
*
景阳宫
睿王把靖南王也撵走了。
目光阴沉,语气不善道:“让青兰把笙笙抱回去,你自个儿滚吧!”
若不是医女方才诊治过,他的宝贝女儿守宫砂还在,还是处子之身,他非打死这个兔崽子不可!
楚洵眉眼比平日温和许多,低头看了眼气息均匀的顾宝笙道:“王爷若非要楚洵这便走人,楚洵自然不敢不从。
只是王爷,笙笙若是醒来,您该如何跟她解释今日的事?”
睿王一时哑然,他是疼爱笙笙无比的好爹爹,可是再疼爱女儿,也不能说这些羞人的事儿吧?
楚洵瞧了眼睿王,便又继续不疾不徐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是楚洵所为,由楚洵来解释这件事,再好不过。”
他点到即止,睿王自然明白了那话里的意思。
若是他这个做爹的,眼下把楚洵赶走,等女儿醒来,难免会以为身上的痕迹,都是正德帝留下的,到时候出了什么心如死灰,上吊自尽的事儿,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睿王瞪了楚洵一眼,冷哼道:“好,今夜事发突然,本王勉强让你在府上留一晚上,可若是你再做出什么动手动脚的事儿,本王打断你的狗腿!牛嬷嬷,你过来抱笙笙!”
便见一个如山一般高高壮壮,脸蛋却是十分寻常的妇人,准备接过楚洵手里的少女。
楚洵微微侧身,闪避开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睿王发怒了。
让兔崽子回家,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还想顺杆儿往上爬不成?
楚洵微微颔首道:“人多嘴杂,若是楚洵不亲自将笙笙抱回去,市井流言难免会传,是笙笙勾引楚洵。”
所以,这“红颜祸水”的黑锅,还是他背着的好。
睿王哼了一声,见天色愈晚,凉风愈甚,忙让底下人准备马车回睿王府里。
*
楚洵抱着顾宝笙,一路从睿王府门口走到厢房,这才将人轻轻放在了床上。
床上没有楚洵熟悉的气息,顾宝笙睡得不大安稳,略微嘟了下嘴。
等楚洵一靠近,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儿,她便又用脸蹭了蹭,这才安稳睡去。
一旁的牛嬷嬷看在眼里,暗暗皱眉,熟悉信任到这种地步,她怎么好赶人走啊?可若是这楚世子不走,王爷问起来,该如何是好?
好在楚洵并不是那死缠烂打,赖着不走的人,见牛嬷嬷眼睛往顾宝笙脖颈处的伤痕看,他便从帐中退了出来,从袖中拿了一瓷瓶药膏递过去温声道:“劳烦嬷嬷帮笙笙擦下身子,再上药膏。”
牛嬷嬷忙点头应下,暗道这楚世子对人可真是客气。她不是普通家奴,自然听说过楚洵的事迹,若非是真心喜欢小郡主,哪里能对她一个奴婢如此客气?
“世子殿下放心,老奴一定仔细为姑娘上药!”
楚洵见牛嬷嬷收了药,又让丫鬟提了几桶温热的清泉水进门来,便十分自觉的走出了房门,站在门外等着。
月上中天,晶莹皎洁如同一块美玉,淡淡挥洒着清冷莹白的光辉。
深绿清香的草丛中,几点淡黄微绿的荧光仿佛被这更深露重压住了翅膀,低低的飞舞盘旋。
堂前一片花圃,绿菊竞相开放,花瓣卷翘如钩如月,花团锦簇如锦如绣,浅浅淡淡,盈盈润润的一片,仿佛一大块淡雅莹润的翡翠,微微润湿的晚风轻轻吹拂而过,又是一片碧绿澄澈的湖水悠悠荡漾。
西戎绿菊珍贵无比,单单这一朵绿菊,便足够西戎一户人家吃上一年的米粮,睿王爱女,可见一斑。
月下花前,楚洵看着这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菊挨挨挤挤,神思却随着那一缕晚风飘散开来。
他楚洵,也唯有将整个广平王府还有他自己毫无保留的奉上,才配拥有笙笙相伴余生了。
楚洵正想着,就听里面顾宝笙似乎翻了个身,碰到了脖颈处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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