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酒下肚,刘副校长笑眯着眼扭头看他,心想喝了这场酒,感觉这小家伙瞧着不像是个难相与,不会作人的,可怎么之前竟对自己是那种态度?
脑子里转了个弯儿,刘副校长带着装出来的三分醉意,豪爽道:“说!小吴还有什么难处一并说出来,今儿个叔叔我都给你解决了!”
吴良小心措辞,意有所指道:“接下来的两家合作,江大总得派个代表来参与,但您身居高位事务繁杂肯定不敢奢求,所以我就想提前问上一句,这个学校代表的人选定下来没?”
怪不得,怪不得...刘副校长终于明白,原来吴良竟然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也对,依着那位的脾气确实不太会明说。
唉!陪太子读书真不是件好办的差事...刘副校长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又是一张笑脸,悄无声息得开口点醒了吴良一句,“创业中心的项目组长李愎,年轻轻轻却大有可为,我瞧着和你搭配就不错,你们以后可要好好合作!”
吴良懂了,刘副校长话末尾着重有着重的语气,让吴良大彻大悟,原来是他!
一时间,千百个念头从吴良脑中闪过,怪不得校方的态度转变会如此之大,如此突然,原来都是因为李愎的缘故。可接下来又为李愎的能量而心惊,江大副校长是个什么级别?这可是以梳命名的重点大学的实权副校长!刘竟然会因为李愎,而对自己热情如斯。
吴良本以为之前对李愎的预估已经足够高,没想到...竟还是把他给小看了。
话已说开,接下来的时间里,吴良也没太过分纠结于李愎的身份问题,而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如何将刘副校长陪好,陪高兴的事情上。
合作的事情如此容易得点头拍板,算是吴良得了个天大的便宜,可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就卖乖,副校长毕竟是副校长,如果和刘相处不好,他背地里绊子的手段肯定多着呢。
从下午四五点,一直吃到了深夜十点半,在自视酒量不俗的郑先耀都往厕所来回跑了无数趟以后,这顿饭总算吃完了。一左一右搀扶着脚下连连打踉跄的刘副校长,吴良挥挥手将车招到饭店门口停下,冲还坐在驾驶座上的牛大壮大声骂道:“瞎了啊9不赶紧下来搭把手!”
不过七八级的台阶,若是平常,吴良三两步就跳了下去,可换作此刻灌了一肚子高浓度乙醇的几人身上,简直比横亘在高山峻林间的栈道还要陡峭难行。好不容易将两百多斤的刘副校长扶上后排座椅,吴良耳提面命得叮嘱牛大壮一定要安全,稳妥得把领导送回家,否则唯你小命是问。
牛大壮赶忙点头,老老实实得应了下来,可大几十万豪车里的刘校长却不想老实,脑袋扒在车窗上竟还想着去拉吴良的手,嘴里喊着,“不够,不够!今儿个高兴,咱兄弟俩换个地方接着喝!”
马尿灌多了,连辈分都不讲究,叔侄就成了兄弟。吴良止不住一阵头痛,揉动着眉心暗地里骂娘,那上千块一瓶的茅台难道是假的,这一晚上都干进去六七瓶了你还嫌不够?
人站在那定了半天,吴良犹豫许久,感觉今天的自己实在是不能再喝了,就算他是打小从酒坛子里长大的人,也万万拼不过从酒海肉山里熬出来的官场大老爷啊。
吴良再一招手,将蹲在一旁直犯恶心的郑先耀揽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吩咐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刘校长真不想现在回去的话,你就带他去其他地方,该喝喝,该玩玩,听懂了吗?”
一听这个,原本还醉得五迷三道的郑先耀顿时清醒了过来,看着吴良的两只眼开始往外直放光,红中带绿,lv里还透着粉。
郑先耀咧开嘴角,会心一笑,“懂,我懂!”
在郑先耀得连声催促下,大越野瞬间点火,吴良隔着一层厚铁皮都能听到车里有人兴奋得发出阵阵yin笑,目送他们高唱着战歌疾驰远去。
世界清净了...吴良突然感觉很憋闷,很憋闷,明明事情发展顺利的他该开心才对呀,难道是因为酒桌应酬上佯装热情,实则丑恶的欢欣笑颜,让自己心生厌倦?
可这世上凡是赚钱发达的人,谁又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吴良摇摇头,只能归结于自己体内的年轻荷尔蒙在作祟,谨守社会规则并能够在规则中赚取利益,才是一个成熟的社会人该做的事情。
深夜的校园里安静无人,校门外的夜宵小摊却还营着业,只是时间确实太晚了,仅剩的一两桌客人,正借着零散的昏暗灯光喝酒聊天吃菜。
不知是谁这么没公德心,遛狗拉了屎也不知道收拾,吴良没瞧见就一脚踩了上去,顿时腥臭刺鼻。
真是倒霉!
吴良皱着眉起身,拿脚在路牙石边蹭了蹭,从小摊老板那里借来几张餐纸的吴良正准备打车回家时,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句熟悉叫骂。
“狗X的!这些王八蛋遇上事了就会往后缩,还编排你的坏话,亏老大你平常待他们这么好!”
声音瓮瓮的,中气十足,还带着点酒后胡话的掺杂不清...吴良好奇得转头看过去,灯光摇影下,原来是李愎和他那个喜欢秀肌肉的同学兼小跟班。
还真是巧了!吴良还想着刚承了李愎的情,过两天怎么也得专门去谢谢人家,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
吴良没着急靠过去,而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在角落里支起耳朵倾听,从刚才的那句叫骂中分析,李愎好像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不妨再听一会儿,搞清楚了再去打招呼不迟,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也算还了自己欠的人情。
“行了...别说了...都是些普通学生,他们也未必是真信了,只是感觉到压力知道害怕,也属正常。”
这句是李愎,语气依旧如往常般透着股温和,只是看他攥着个啤酒瓶仰头大口猛灌的样子,就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你还给他们说好话!不就是一个破学生会主xi吗,姓张的竟然污蔑你挪用项目经费,而他们竟然也信了!当真是岂有此理!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去...去...”
李愎:“去什么?揍他们一顿就能解决问题了?”
“呃...”怒目金刚似的小同学顿时噎了下,好像确实没什么用,挠了挠头又抱怨道:“反正我气不过,说老大你贪钱,他们是不知道老大你有多伟大!咱项目组这半年多来,又是租车间,又是进设备,学校拢共就给了那么点资金,要不是老大你暗地里悄悄贴钱,怎么可能铺出那么大的一个摊子...”
听到这里,吴良忍不住笑了一声,能指挥得动副校长的人物,会看得上项目组的那点小钱?不过这李愎也真是够能藏的,被泼了脏水搞得众叛亲离了,他竟然还能忍住这口气没以势压人立马打回去。
另一边,不知被哪句话给刺痛了神经,也或许是喝得酒已经突破了一个临限值,李愎终于抛下了平日里一贯的温面孔,开始抱着酒郁郁不得意得低声嘟囔着,有心灰意冷,也有对自己的嗤笑。
“伟大?我这算什么伟大...”
“我只是想脚踏实地得做点实事罢了...”
“带一个项目组,建一个车间,用共同的成果申请专利,再带领同学们一起创业开公司,这样我们就能为更多的人提供就业机会,大家一起赚钱,有什么不好?”
“可为什么就这么难!”
躲在阴影处的吴良顿时愣住了,因为他从这番话里听出来许多其他人不懂,或者当事人李愎也还没有懂得的一个道理,甚至是理想,是抱负!
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