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妇人温柔的,潜移默化的引导和安慰下,放任她自己动手做些事又夸奖她到具体的点上,慢慢的张清碧变得大度和通透了起来。
她的心性慢慢变得柔软,遇事不再那么急躁,对人也开始真诚和豁达起来。
有时候,老妇人向她索求一些爱的时候,她在想,如果早些人有人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哪些无法转圜的事情。
张清碧喜欢那位不是一味对自己好,一味付出的老妇人。
她常常向张清碧示弱,要张清碧在夜深人静时陪着她,要张清碧给自己讲故事。
她会带张清碧去扭柏崖看日出,会教她采茶制茶,会抓来蜗牛放在张清碧的脖子后面,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会在最初认识的时候,张清碧打掉她手上的薄饼时一点都没有怒气。反而不辞艰辛,追到河边来寻她。
然后笑呵呵的说:“这姑娘长得真好看,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女儿,一定做梦都要笑醒。每个人在成长的时候,都会犯错,都会被误会,都会有各种不顺,熬过去,就是成长,明天的太阳会更明亮。如果熬不过去也没关系啊,人呐,不一定要坚强。那么可以哭,一直哭,一直哭到没有眼泪。没眼泪了,就喝下我的清茶,继续哭,直到声音沙哑,哭成哑巴,你说好不好?”
张清碧在河边破涕为笑。
张清碧以为这样通透的老妇人是没有遗憾的。
后来在经常来茶铺的老茶客那里听到,老妇人本命叫原云香,十年前丈夫去了。其实有一个如今应该二十多岁的儿子,小名叫满儿,全名叫罗满,脖子上有颗瘤子很显眼。
张清碧在第三年的中秋问起过罗满。
老妇人叹息一声:“他十多年前跟着俞昌去了西北驻扎,头一两年还来过信的,后来便没有音讯。我听闻那时俞昌在修密道,我知道,我的满儿也许知道了什么,被灭口了罢。我曾四处打探过他的消息,也去过西北寻他,可惜,始终没有一点点有用的消息。在他十五岁离家去西北时,他嘱咐过我:母亲,无论将来儿子能不能归来,母亲一定要好生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张清碧将男装和在师弟房间偷来的军装藏好,吩咐喜儿,从明天起,就说自己染了风寒,不便出门了。
张清碧想,若是此去西北不能给父亲报仇,那么至少,自己一定要把老妇人的儿子罗满的消息带回来。
第二日,晨时,去西北的前一天。
柳怀言正在亲自卷起王城禁军的布防图,将布防图严密的封好,稍后移交给新任禁军统领楚金戈。
“柳将军,城楼下有一公子求见,说是将军故人来。”胡大莫手下的一名参将上王城西来禀告柳怀言。
“故人?此人可有说从何处而来?”柳怀言继续忙着整理京畿其余布防图淡漠的问。
“精诚将军方才说,此人便是那日虎跳关出现的,一身白衣,骑着一匹白马,当日独自出去虎跳关外应敌的那位侠客。”
柳怀言的手停了下来,慢慢的有些发抖。
“这位侠客说,自己来自——心居。”
“心……居……”
柳怀言灿烂的一笑,如他身后,跳出厚重云层,顿时光芒万丈,照亮整个王城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