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妾胡云,见过圣人。”
公子无觞爱怜地抚着牡丹花:“妾?肚子的崽子是谁的。”孤寂空灵的仙人此刻犹如堕落的妖仙。
明明是在高处俯视,可胡云不自觉地颤抖:“是陆家二公子的。”
公子无觞笑,折下一朵牡丹花,转身走了,小丫鬟赶紧低头追上。
胡云身子一软,跪在地上,潜意识还是让她护住了肚子。
接风宴在晚上,阮晚换了骚包的红色衣服。
拽了苏希,悄悄耳语几句,苏希听明白后蹿身消失在侍郎府院墙后面。
公子无觞还是那身道袍,坐在椅上:“晚儿,你会因为害怕,躲在我怀里吗。”没有本尊,没有为师,只是轻轻地询问。
阮晚嘎了声,换了骚包的红衣服,穿上了道袍:“上回老子奔你怀里,就喷鼻血了,打死也不可能有下回了。”
老妖精这么说了,那今夜,注定热闹了。
接风宴,厚玉扶着公子无觞去接受叩拜。
阮晚哼着小曲儿在御花园溜达,身边一动。
有人和他并肩行走。
又是这一套,阮晚想起上回在王都街上,沈素凰也是这样跟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这一次,阮晚故意走快了,都快变成小跑了,手腕被人攥住。
月光薄谧落下,一层一层,镀在他身上,暗红的官服却添上了兰花似的雅致:“你...”
阮晚停了脚步:“别烦我行不行,我看着你心烦。”
说罢挣开手,这一次阮晚走的很快,没有回头。
酒宴上,公子无觞高高在上与皇位并排,轩苍骨不时敬酒,都让厚玉笑着挡了。
阮晚坐在自己位置上。
皇帝左顾右盼,看向阮晚的眼神格外紧张。
“刑部侍郎。”轩苍骨突然提高声音。
阮晚站起身,跪在正殿,歌舞退去,气氛变得诡异。
百里锦黎埋头小口吃菜,这场宴会仿佛他只是个标志,只是个吉祥物,阮晚想。
“臣在。”
轩苍骨继而又道:“今日圣人也在,便来主持公道。”
公子无觞没有表态,轩苍骨又道。
“本王听闻,前些日子有人夜探皇宫,莽撞了皇后,锦衣卫办事不利让刺客给逃了。”
阮晚跪着,打了礼:“大将军王忘了,您都说了是听闻,这一百张嘴一百个说法,您要是道听途说,岂不是玷了皇后娘娘清誉?”
轩苍骨似是料到:“本王已命人去请皇后娘娘,刺客逃走那日,侍郎恰逢不在府中?”说罢看向厚玉:“祭司大人?”
厚玉温和点头示意:“本座那日拜访侍郎,恰巧侍郎不在府中。”
诶呦,这俩人不是对立面吗,怎么为了搞他突然这么众志成城了。
阮晚眉毛一挑:“大将军王,若每次宫内有刺客,是否都可抓夜里不在府内的人交差?”
轩苍骨哼笑:“刑部侍郎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本王为何问你,你不知?”
阮晚恭恭敬敬行礼:“臣不知。”
轩苍骨端坐位上:“阮侍郎,本王念你是圣人的徒弟,夜探皇宫,冲撞凤体,你可知这是死罪。”
阮晚咧嘴笑,死罪?他连活罪都没打算受。
“大将军王莫要如此势利,清者自清,下官孑然一身与下官是不是无觞圣人的徒弟没有任何关系。”
轩苍骨一句放肆卡在喉咙里,厚玉却先说话了:“师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莫要再倔了。”柔柔的劝慰,字字都带着刀。
百里锦黎眨了眨眼睛,一直憋着眼泪不敢说话,紧张看着阮晚。
座下的人安安静静,这事他们断不了啊,装瞎的装瞎,装聋的装聋。
轩苍骨朝公子无觞敬了酒:“圣人以为此事当如何。”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不会在这接风宴上说阮晚夜探皇宫的事情,也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公子无觞是站在他这一边,省了不少麻烦。
原来如此,阮晚心里唾了口轩苍骨,原来老乌龟是在用这事儿想让公子无觞帮他啊。
公子无觞侧耳:“自然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还晚儿个清白。”
轩苍骨暗笑,也好,板上钉钉了让那小子翻不了身,他也好向公子无觞开口些。
阮晚也笑,老妖精不想拒绝轩苍骨,也不想得罪自己,还真是够阴的。
各怀心事。
众人便等到了那一句:“皇后娘娘驾到。”柳余烟身穿凤袍,仪态万千,满头金簪珠翠。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行礼。
柳余烟由老嬷嬷搀着,步履娉婷,看见阮晚的一瞬间,深恶痛绝的眼神刺得阮晚有点不自在。
“平身。”
轩苍骨朝柳余烟甩了个眼神:“皇后娘娘,那日冲撞您的刺客,可是此人。”
皇后娘娘若指认了刑部侍郎,大不敬之死罪,夜探皇宫之死罪,污蔑抵赖之死罪,桩桩件件,够他人头落地好几回。
皇后由老嬷嬷扶着坐在搬来的椅子上,雍容华美,贵气逼人:“本宫一个深宫妇人,也不好在这国宴上多嘴多舌。”美目流转:“不过今日之事,涉及本宫声誉,未免日后再有此类事情发生,本宫不得不叨扰”
煌蛮大陆,后澜九年,玉矶山下玄机林。
嘶,浑身都疼,阮晚还没睁开眼,就被一阵剧痛折腾得龇牙咧嘴,他..这是干什么了。
想伸手揉一下钻心疼痛的膝盖,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摸了摸地面,是泥巴,怎么会这样..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眼皮黏糊糊的,睫毛上挂满了血和汗,费劲睁开眼。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他不是在店里吗,怎么..
“你们是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背上就兀的一杵。
钻心的疼痛传来。
“杂种!阮家怎么会有你这种败类。”
“家主仁慈赶你出去。”
“夫人可留不得你了!”
人不少,七嘴八舌说些什么阮晚也没听清。
呛出一口污血,精神有些疲惫,阮晚十指死死抠进泥土里。
他就知道,不该收那样东西,不该让那个人进店。
不然至于招来这样的祸事么。
思绪已经很缥缈,只能在恍惚中听见尖锐的狼嚎。
那群人似乎很忌惮这个林子,也很忌惮这个林子里的狼群。
又狠狠踹了他几脚,所有人都退出了林子。
阮晚趴着,狼群既然下来了,那他肯定就活不了了,只求那狼准头好点能一口咬在脖子上。
这个时候阮晚还在想着,狼要是先从他的腿吃,他是会直接疼昏过去还是能撑一会。
阳光被挡住了,有人。
阮晚想抬头,却只能看见眼前一片水墨流纹的衣摆,带着泥土和污血的手,死死攥住那一方白布。
“少不了你的好处,救我。”
阮晚咳的血呛在鼻腔里,一阵黑甜,阮晚就倒了下去。
再醒过来时,阮晚没那么费劲了,可以感受到身上的伤口被处理了。
衣服还是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只是这衣服..不是他的吧。
头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刚清醒过来的脑子又像被人踩了几脚似得混沌。
用力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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