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实不敢接受韩千照的道谢,他的命都是韩千照救下的,所以他一直都觉得他做的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他做的任何事都万万承受不起韩千照的一个谢谢。
于是程实连忙向韩千照摇手道:“老大你不要这么说,俺的命是属于您的,所以您以后不要向俺说这些,俺承受不起的!”
火车渐行渐远,远离了曾经的家驶向下一个家。
韩千照的心随之逐渐平复笑了起来,笑中充满了消极。
笑着,韩千照对程实道:“以后这番话你不要再说,从今往后我不在是你的老大,你也不再是我的手下。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一生一世的兄弟,亲兄弟!”
话落时,兄弟二字出口时,程实这堂堂的七尺男儿居然老泪纵横。
“老大,不,大哥。”泣声中,程实有些说不出话。
韩千照见不得泪水,一边摇摇头一边转话锋止住程实的泪水。
“得了,别流马尿了,我问你,那笔钱处理的怎样了?”
韩千照为天龙帮卖命二十年,离开时关南海特意赠给韩千照五千万做为他日后的安家养老费。
根据天龙帮帮规,堂主退休的安家费只有一千三百万。这五千万中更多的是韩千照的弟兄以及关南海个人的心意。
程实大手一抹泪,泪流的快干得更快。泪干,程实连连道:“放心,一切都随您的意思匿名捐给了孤儿院和希望小学。”
韩千照听言无比欣慰,此刻折了钱,然他却比得到了钱更加快乐。
这世上的人活着原就有两种,一种人活着追求的是名和利,这些人日复一日的辛苦看到的是利益,想到的是欲望。金钱、权利、女人是他们的目的,也就只有获得了无尽的金钱,至高的权利,天下的美女,才会是这种人体验到快乐。
这一种人称之为活在现实中得人,谓之为现实派!
还有一种人活着也需要金钱,却不妄求用不完的金钱,在这一种人眼里金钱仅仅算是维持生存的工具,绝不是他们的追求,他们追求的是实现心中不变的理想。理想得以实现,梦想得以成真,哪怕到最后口袋只剩下一分钱,这些人也会笑笑而过真切的感觉到快乐。
这一种人称之为活在理想中得人,谓之于理想派!
结果,现实派的快乐也与理想派的快乐不一样。现实派的快乐就像是拿着自己站在高点的照片给别人看时一样,是一种虚荣心膨胀得到满足的快乐。理想派的快乐就像是登顶最高点时一个人低头俯视着群山环抱的苍茫大地一样,是种自我价值实现的自豪。
这两种人中,韩千照无疑是第二种,他是为理想而活的人!
两种快乐,韩千照所获的无疑是第二种,超越自我的快乐!
韩千照的理想一生只有两个。第一便是他所痴迷的刀。第二便是在有生之年竭尽所能帮助更多没有家的孩子。
刀的理想,学,悟,练,刀法无上,学无止境,这是一个必须努力一生,却永远无法实现的理想。
但救助的理想,捐,修,建,用财富,用爱心,挥挥手就可以实现,也许每个人都有能力做到。
今天韩千照做到了,这的确算不上什么难事?或许说再简单不过,可偏偏正是许多人能做却不去做的事。
难道这世上真的只有摆在自己手中的才叫财富?
莫非这世上自己种的树,真的就容不下外姓人去采阴?
韩千照笑着点点头,微笑遮不住洋溢在他的脸上幸福。可能这真的是韩千照自出生到现在,唯一幸福的时刻。
程实发现了韩千照的幸福,傻傻的笑,不知不觉的也跟着幸福起来。
韩千照幸福,就是程实生命中最大的幸福,这可能也是程实一生中唯一幸福的时刻。
幸福可以分享,爱也可以分享,幸福只有一种,爱也只有一种,没有性别上的差异!
幸福中,韩千照含笑问程实:“老弟,你那五百万呢?”
程实在天龙帮的地位是堂主助手,天龙帮规矩:堂主助手退休安家费是五百万。
程实一挥手:“给人了!”
韩千照闻言仍在笑,答案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程实不是贪财之人,他视钱财如粪土,更视钱财为累赘,他绝不是愿意带着大笔钱流浪的人,他跟了韩千照十几年,这一点韩千照很清楚。
韩千照不仅猜的到程实赠了钱,似也有把握猜的到程实的钱去了哪里。
当真,韩千照带着肯定的口吻问程实:“你的钱也捐了?”
可惜答案是错误的,程实的回答是:“不是!”
意料之外,韩千照没想过会是自己猜错了,他想以自己对程实的了解不会猜错。
于是,他连忙问:“那钱呢?你给谁了?”
除了将这笔钱赠了,韩千照实在想不出程实会把钱给谁,他似乎也没有多少朋友。
程实老实回答:“我把我的钱都打在了段少爷的卡上!”
段少爷正是段飞!
段飞是韩千照在东江市唯一有牵绊的人,段飞是韩千照最敬重的老大唯一的侄子。
老大在离开天龙帮时,托付韩千照一定要照顾好段飞,那时段飞才刚刚满月,说来段飞也算是韩千照看着长大一手栽培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韩千照自然有情。其实韩千照膝下无儿,在心中早就把段飞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程实将自己多年拼来的辛苦钱全数送给了段飞,程实与段飞非情非故往来不深,做这一切很明显是为了韩千照,韩千照岂能不懂?
他懂,他深深凝视程实,有千句万句道不尽的感激,然而最终一句感激也没有说不出口。
感激在心里不必说,有时无言的感激胜过千言万语!
程实明白韩千照的心,他对上韩千照感激的眼神,略笑,已用眼神告诉了自己的大哥不必。
感激时会使人想起很多事。这一刻心存感激,望着程实,韩千照不免想起了许多过去。
他想到了年轻时,想到了段飞的大伯,想到了刚出道时的自己,又联想到了刚刚跟着自己时的程实。
曾经太多,回忆太美,如一副定格的电影画面从韩千照眼前闪过。纵使那番定格的画面曾包括痛苦、泪水、苦涩,这一刻重来也都是无比的快乐。
想的太多,最后韩千照想到了段飞。
想到段飞韩千照想的太多,想着他的儿时,想着他慢慢长大……
越想越深,越想越想的多。忽的,韩千照似想到了什么不妙脸色骤变,猛的站了起来。
“走,我们快回去!”
“怎么了?”
“别管了,快回去!”
怎么了?
韩千照想起了什么?
莫非和段飞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