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强力却还是一边不住的回答是,一边对着空空的房门躬身不断行礼。
无人而礼。可笑到了极点!
雷克萨斯领航者,黑色,关南海的爱车。
从东江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停车场开出来,车子一路向北行驶,目的地是关南海每个月待二十九天的地方——天龙大厦。
驶向天龙大厦的路途还很遥远,通行天龙大厦的大道上正值高峰期,往来车辆不少,却再好的车与关南海的车同行也不及关南海的这辆车引人注目。
首先,关南海的车很干净,是这条马路上的众多名车中擦得最亮的一辆车。他的车光亮如新,就连最难搞定的车轮上都不染一寸尘泥。
其次,关南海的爱车是这条大道上开得最快最稳的一辆车。这辆车车速不下一百二,穿插车与车之间的缝隙而过,拐弯抹角超车无数。时而小飘过弯,时而瞬间提速,活脱脱的现实版极品飞车。
车疯狂行驶又遇到难题,前方又是一个小弯,又有一辆挡住去路的出租车,小弯与小车几乎并排同时出现。
玄孽灰蒙蒙的双眼盯着前方的弯,看着挡住去路的出租车,眼睛眨也不眨。不惧,不看,也不减速,一脚油门踩到底,急摆方向,点脚刹,控手刹,“吱!”的一声车如风赛电更似长了眼,精准无误的从小车与小弯两者间狭小的缝隙中横飞而过,独在马路上留下一道弯弧胎印,独在恰过此处目睹这一幕的行人心中留下一幕惊险且又刺激的瞬间。
往往永恒的记忆,都是由一瞬间促就而成!
车后排座,关南海稳稳的坐在车座位上,他气定神闲毫不紧张。
玄孽开车,关南海已坐过三个年头。玄孽开车向来高速,他早已习惯。对于玄孽开车狂飙的行为,他也从未说过半句。他自信比任何人都了解玄孽,他明白虽然玄孽开车时睁眼看似疯狂无比,但是闭上眼却感觉不到任何车在行驶的迹象。因为玄孽开车实在是太稳了!他也明白,虽然玄孽本人看上去无情与死人无异,但这个死人驾车行驶的终点站却绝不会是天堂。因为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玄孽从不出手,他从不做任何一件冒险的事情!
玄孽是死人,死过一次,当死人死过一次后,就绝不想再死第二次!
“吱!”“吱!”马路上的长弧多出两道,黑色的雷克萨斯一连划过两个急弯,甩掉了三辆车。
玄孽点油门,上档,车急起,继续加速。
关南海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香烟点燃,深吸一口,吐出,若有所思,烟雾围绕中,显得一脸惆怅。
玄孽从后视镜瞄了一眼关南海,突然破天荒的开口道:“你很烦?”
这是玄孽自跟关南海以来,在关南海面前第一次主动开口。
伴随这一句珍贵的第一次,玄孽的手也不闲着,一步步按程序将车子退回三档,车速终于慢了下来,与马路上的其他车子混为一体。
关南海自然也没有料到玄孽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听言,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惊得手上的烟正吸反而灭了。惊得他身为副帮主,此刻竟呆呆的望着自己的保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望着玄孽饱经磨难的身影,关南海突然忘记了自己身为副帮主,突然忘了玄孽是自己的保镖。天龙门门主的显赫地位,些年所有的光华荣耀,这一刻伴随着玄孽如鬼泣一样声音所说出得三个字,关南海仿佛将这些殊荣一下子全都忘的干干净净。现在,他忽然记起了他的另一个身份,一个为了名利而离开妻子远去的无良丈夫和一个没有抚养过儿子一天的无良父亲。
二十五年了,这件事发生在二十五年前,这二十五年间,每当夜晚来临,当关南海一个人躺在床上时,他都会不禁想起这件事。
这是他今生唯一的遗憾!
此刻,关南海望着玄孽,望着这个从未叫过自己父亲的儿子,眼前不由自主的再次呈现出当年的遗憾,他不禁再次想起了那个雨夜他狠心离妻子而去的一幕。
是否当人得到时,就总会发现原来自己失去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