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若是有人非要寻衅滋事,我王鹏也绝非吃素的主!”
素字刚出,雷均护主心切,从怀里急急取出短刀,借势扑向了王鹏。只奈慢了。他的怒势刚展开来,就被眼明手快的七名铁汉抢先制住,七柄闪着寒光的断刀,同一时间,也是第一时间逼在了雷均的脖颈大动脉处。这七名铁汉果然都是长兴会里的精英骨干,一出手干净利落,动作迅速准确,钢刀寒光煞眼,寒光肃杀窜遍雷均全身,雷均久经沙场,却也不免淌出了一颗冷汗。
月光淡,木叶落!
春天的叶子落下第三片的时候,一个人也从树上落了下来,不准确的说,宋元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如蛇似蛟的剑,长剑,软剑。
软剑落下奇快,软剑落下时剑势已展开来,剑光如扫叶之风,嗖嗖挂着凌厉之声,如网,如张口龙蛇,穷无漏,快且准。这一剑正是七七四十九路灵蛇剑中唯一一技从天而降的刺杀之招,也是封杀藏云所习招法中最为凶狠的一招,剑招曰:天蛇吞月。
天蛇不仅吞月,也吞活生生的人!
招已用到,剑气未及已逼上宋元周身,藏云的一张脸已自剑光中依稀可见,那一对大豹子眼中此时应征的更是一股以命搏命的强大气势。
当一个人连生命都不要,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刺出一剑,这样的一剑又岂非是寻常的一剑?这样的一剑,又岂是单凭剑法就可以诠释的一剑?
这样的一剑根本无法诠释,因为它以搏命为剑心,剑早已不是剑,而是必须要得到结果的信念。
不是你死就是我忘,搏命一剑无疑也是绝命的一剑,宋元定睛瞧着藏云此剑如是,虽然面上的冷俊依旧,但心里着实一愣一惊。
楞只在刹那,宋元愣的是他万万没有料到他已经放过的藏云会去而复返,并隐于暗处偷袭他。
他施恩于藏云,藏云却恩将仇报,人心叵测,难道他的大义换回的只是叵测的人心?他错了?
惊也在刹那,愣后之惊,惊的是他想不到藏云身为一名剑客,竟会刺出如此不留余地的一剑,非要将他这个决心不再杀戮的人再次逼回杀机四起的江湖。
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江湖?难道一入江湖就真的从此没有退路,只得从此拼了命的前进?他的手洗不干净了?
刹那贯穿刹那,是刹那。天蛇吞月只有一刹那,刹那过后已无刹那,只剩下杀或被杀。宋元定下心来,在刹那生死之际果断抛出了手中的那片落叶。落叶迎剑风而起,没入剑光,已不需要任何刹那,刹那已成空,刹那间,他苍白的手拔出了那柄象征着他生命的银剑。
剑光如月光亮,剑不死,人在!人不死,剑存!人剑尽在,无双快剑永恒!
你和我都是寻找答案的人!不错,那一刹那,宋元终于明白了他苦苦寻找的答案还一直没找到,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答案,所以他必须活着!
人无念,剑无念,银剑出鞘!
剑出鞘声一线,剑光破空盖过了黑夜中的一切光芒,剑光一闪,天蛇被刺穿。剑光一抖,灵蛇剑光灭,生死决,月光淡,落叶再现。
剑入鞘,剑风停,落叶再次落回宋元手中,凌空一个翻转,他的人已跳前了一丈。
落地挺直,无声,宋元面色不改,藏云也落在了剑光熄灭的地方。
宋元手中紧握着那片在剑光里漂泊过的落叶,背对着藏云,背对着天上的明月,一双眼凝注着黑夜中摇摇无期的前方。
藏云也是背对着宋元的,他的手中没有落叶,只有那柄已经丧尽了生气的软剑,他的身子挺直,挺得很直,一双大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黑暗中的大地。
无论天是光明还是黑暗,蕴养万物的大地,总会是英雄最终的归宿!
生,但求无愧于心。死,只求半捧黄土。天,但求大公天下。地,只求厚葬英雄!
“为什么?”宋元冷冷问道。
藏云道:“天龙十杀,出击必杀。一杀落空,唯有一死。身为剑客,能死在对手,我生平已无憾!”
好一句死而无憾,也许真的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