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不阻,他相信宋元一定不会走出这间小屋,他一定会回到自己面前,他把握十足。
果然,宋元并没有走出去,中年男子猜对了,他走过中年男子来到了电炉前,抱起水壶痛饮起来,原来他只是想要去饮水。
不错!宋元正想要借着这满壶的冷水,尽快浇熄自己心中在蔓延的怒火,他要使自己完全冷静下来。
因为他知道,只有百分之百冷静的自己,才能变回曾经那个在异界纵横八方的宋元。
因为他知道,面对眼前的种种迷离骗局,也只有那个宋元才能够真正做到应对自如。
水,一寸一寸自徐志飞口中流入胃蕾,每一寸冷水下腹,徐志飞的心都可以随着流水静下一分,似饮烈酒,一壶冷水转眼间就被他一气饮干,当他把空壶重置回电炉上之时,他的面若冷霜,望不出半点涟漪激起。
是他!是他!这才是他!这一刻,徐志飞终于变回真正的他,那座有能力将天地一同冻结的——冰山。
中年男子背对着宋元,却已不禁感觉到了背门一股寒气袭来,就连门外隔着墙的青年也被这慑人心魄的寒气侵袭,不觉的浑身一阵激灵。
中年男子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烟气出口,寒意更重。烟气散去,更近,徐志飞早无声无息的挺立在中年男子的面前。
“请坐!”
宋元当即拉椅而坐。
中男子冲宋元和善一笑,自烟盒中掏出一根香烟递到宋元面前:“来一根?”
中年男子并非一个习惯于给别人发烟的人,照他自己的话说,若非是他看的起的人,根本就没有抽他烟的资格。
宋元瞅了一眼中年男子递来的香烟,接过烟,看也不看,直接甩手丢在了地上。
见状,中年男子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满面歉意的急忙熄灭了自己手中的香烟:“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不碰烟。请见谅,都是手下人调查的疏忽,我保证下一次一定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这番话仿佛像是讽刺,是对被人蒙在鼓里愚弄的宋元天大的嘲笑!
宋元冷冷一笑,木然不语,笑时一双堪比繁星的亮眼直勾勾盯死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这一生不知曾被多少个人用同样的眼神盯死过,他早就习以为常,见惯不怪。
“酗子,你是否有话要问我?”
一直冷漠的宋元,此时终于不再沉默:“我的……剑呢?”
中年男子笑而不答:“你就这一个问题?”
宋元道:“为什么……找上我?”
中年男子脸上依旧含笑:“除此之外,还有问题么?”
宋元道:“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重复相同的问题:“还有么?”
宋元闭上了口,这表示没有了。
可中年男子仿佛觉得这些问题还不够,于是反问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么?”
宋元断然答道:“我……不想知道!”
或许这一句不想知道背后真正的答案,是他不愿得到就是自己的朋友出卖了自己的那一份心痛。
中年男子闻言暗暗的点头:“很好!非常好!”
“好”字落,他脸上的笑顷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以往那种无比的庄重:“现在,我正式开始回答你心中的疑问!”
宋元目不转睛,他在听着,很仔细的听着。
中年男子敲了一下桌子:“第一个问题,你的剑呢?”
答案:“你的剑已经被送你来的那个人带走了!”
带宋元来的那个人岂非正是无名?
宋元的心忽然很痛,绞痛!
中年男子敲了第二下桌:“第二个问题,我们是什么人?”
答案:“我们是一群对你过去的行动了如指掌,而眼下是唯一可以救赎你未来命运的人,至于详细的身份,现在你还没必要知道!”
对我过去的行动了如指掌,唯一可以救赎我未来命运的人!
宋元突然发觉自己原来从一开始就跳入了一个别人精心策划的圈套。
中年男子第三次敲桌:“第三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找上你?”
答案:“因为你是迄今为止最适合我们斩龙的武器,也是最后可能助我们成功屠龙的宝剑!”
屠龙,屠的无疑就是东江市第一大天龙门,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宋元到了现在才终于明白所有阴谋真正的爆发点。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逼他战天龙,其实他也早有过这样的怀疑,这样的猜测,只是得到今天终于证实。
宋元恍然淡笑,笑中充满了自我嘲讽之意。
门外守着的白衣青年闻得笑声,不见其人,但也听得出笑声中暗藏的消极。
中年男子出神的望着宋元,已说不出话。
停下笑,宋元道:“夺我的剑……也是为了逼我再战?”
中年男子道:“不错,真正的目的正是如此!”
宋元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战天龙?”
中年男子用手一顶金丝眼镜,然后一字一句道:“我们和你一样,与天龙帮有不共戴天之仇!”
又是仇恨,但此仇恨是否与彼仇恨是一样的性质呢?
宋元不想问,也没必要知道,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有没有选择的余地?”
中年男子道:“当然!”
宋元缓缓站起身,挪开椅子:“我选择走!”
中年男子优雅的摊开一只手:“悉随尊便!”
宋元道:“很好!谢谢你曾给的支票!”
中年男子笑了笑:“不用谢我,要谢你该谢谢天龙门,那笔钱本就是他们的,只是从我们手中过了一道程序交给了你而已!”
这里说的支票,正是那次徐志飞囊中羞涩之,银行雪中送炭的一百万。而辗转回头,那笔钱最初的来源也正是苏悦因为出卖宋元,得到天龙帮打赏的那一百万。
一切都仿佛是在不断的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如同太极,始终是在以彼之道还置彼身。
宋元一步步离开这充满着是非的地方,朝着门外走去,双手抓住门把,在开门前的最后一刻,宋元回头问了最后一句话:“他呢?”
中年男子意会宋元所指,说了三个字:“东江市!”
宋元不再说话,不再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白衣青年,睁睁的看着宋元远去,没有命令,他不得上前阻拦。
“头儿,我们就这样放他走?”
“放心吧,她一定不会走,就算真的走了,也一定很快就会回来!”
“您为什么如此确定?”
“因为这里有他的剑,有他的朋友,还有他欠下的债。剑在人在!为了朋友他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更何况他并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