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物尽收眼底,自开张以来不提前三天预定不可得。这两年老板又将周边几处酒家盘了进去,规模更大,花样更多。如今的迎春楼可谓是繁花似锦,烈火烹油。
说起来这老板,外表粗犷,从不趋炎附势却在京城贵人圈里极吃的开,想来于人际交往这一层独有一套。
这迎春楼的名头也是传到边关去过的,据说这里有最烈的酒最好的吃食最美丽的女人。星宇翻身下马,望向那酒楼金碧辉煌的招牌出神了半刻。酒池肉林,不外如是。
立时就有伙计过来牵马,一叠声地招呼着把人往里让。“这位客官,是要喝酒还是看戏啊,可要青官作陪。”
“不必,找清净处便可。”
“不知四楼女墙处可好,今儿天好,能看街景,还能听一耳朵说书,想来也清净。”
“如此便好。”
“客官可要酒。”
“要,再要几道菜,不忌口,口味重些。”
“得嘞,您往里边请。”
一进门,满目皆是*,膏粱文绣。待行至四楼,却豁然开朗起来。原来这里专供说书唱戏,装饰自然文雅简朴多些。星宇坐的地方也如伙计所说,单人独桌,倒更自在。片刻,酒菜就陆续上齐了,酒是烈酒,入口辣,回味更辣。很对胃口。
倒不是候府的饭菜不对胃口,真打仗时,吃糠咽菜一样得吃。像董星宇这样从底层士兵摸上来的,没几个真挑食的。只是眼下侯爷不在,其他人能不打交道就不打吧。再说虽由皇命召回京,可这圣旨上又无明文封赏,就是要赏些金银珠宝,凭董星宇在西北耽搁的那些天也能看到东西了。昨日回府,也没见长公主提个只言片语的。外间传言什么都有。今上的心思如今愈发难懂了,星宇也懒得去猜,要烦心的事可多着呢。
就说昨夜,星宇瞒着房中嬷嬷丫鬟,摸去了长公主的院子。这次回来全府的态度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长公主身处权利中心,她或许是知道了些许皇帝陛下的意愿才做此姿态。这也不怪星宇狼心狗肺,毕竟这个候府三少爷的身份从来只是说着好听的。
外人不知,京城几家与候府交好的宗亲却是知道些细枝末节的隐秘。那三少爷与四小姐年岁相当,不多不少地大了小妹三天,断是没有从一个娘胎出来的道理。再看长公主平日里的做派,谁亲谁疏,还不是一目了然。那董侯爷年少风流,是个最有主意的。公主虽是身份尊贵,这二人的婚事千好万好却算不得两厢情愿
那董三少爷的成长经历又是这般不寻常,私下里那些夫人太太们少不得要搬弄些口舌。不过谁也没敢真传到长公主耳朵里去。
这些是非半真半假,董星宇倒听了不少。现在也不怎么往心里去了。不过星宇确实不是长公主生的,也确实得看着长公主脸色过日子。
再说昨晚星宇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长公主房顶,见院中灯火未灭。心中暗暗默了默,趴在了偏厅的方位。凝定心神,果然听见交谈之声。细听下去估摸着是长公主与董安在说话,董安应是躬身立于侧,时不时应几声,接话不多。想来是没有外人的缘故,长公主格外健谈。
“你说那孩子是不是还在恨我,竟不肯与我多说几句话。”星宇心想,莫非是在说二哥,今日席上是没见他说话。
“殿下多虑了。”这是董安了
“又有几人能做到对他人之子视如己出,要是个寻常姬妾就罢了,就是那勾栏瓦舍里出来的我也能容下,左不过是给口饭吃,日后平平常常地嫁了。偏又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之子,又这么有本事,那几年的风头朗哥儿都压不住。我不过是气他窝囊,把个背叛他伤他心的人还当宝,把个没名没分的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听到这里,星宇几欲飞身遁走,却又听见屋里道。
“原来殿下是心疼侯爷,并不是还介怀当年之事。”
“我介怀,我这么劳心劳力,巴巴给他生四个孩子?”
到这句后便没听见接话了,而后屋内声响渐息,想是歇下了。董星宇在屋顶躺了半夜,纵是千头万绪却想不出个所以来,索性也回房去了。守夜的小丫头睡得四仰八叉,浑然不觉里间人已失踪半夜。
迎春楼的西北菜做得确实不错,星宇连着吃了三天。三天没跟候府的人打照面。